回到大明当才子(精校)第151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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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娘的,这两个狗叛徒来得可真快!”高迎祥大骂一句。旁边范文程赶紧说道:“闯王,不必理他们,依学生看来,请王左桂大王率领步兵前去阻击李自成和张献忠两个叛徒就足够了,闯王你的铁骑是我们的绝对主力,应该留下来继续冲击洪承畴蛮子的阻击阵地,只要打破洪承畴蛮子的阻击,我们也就赢定了。”
  “说得对,老子们现在没空去理会那两个叛徒,等以后再收拾他们。”高迎祥十分赞同范文程的看法,指着在各路乱贼中实力中等的王左桂命令道:“乱世王,你马上带你的本部去东边,给我挡住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个叛徒两个时辰!”资格极老的老贼头王左桂甚是自信,答应一声便匆匆领着的七八千人马赶往东面阻击,而渭水北岸的洪承畴发现这一情况后,立即大喜叫道:“乱贼分兵去东面,肯定是我们的主力援军到了,弟兄们,加把劲,坚持啊!”
  “杀狗官——!”片刻后,久攻不下的罗汝才军退下后,高迎祥的铁骑整齐一声吼,一起拍马冲向已经堆满两军士兵尸体的明军阻击阵地。而出乎高迎祥和范文程预料的是,洪承畴的得力助手杜文焕也已经亲自上阵,竟然率领着明军步兵向乱贼铁骑发动了反冲锋,高迎祥先是大喜,还道明军吃错了药放弃阻击阵地是自寻死路,可是两军直接在河中相遇时,早已堆满人马尸体的河道加上河水阻滞,高迎祥的铁骑冲击力反而发挥不开,灵活矮小的明军步兵却在河中如鱼得水,上砍人腿下砍马腿,打得高迎祥的铁骑叫苦连天,陷入苦战。见此情景,终于明白洪承畴用意的范文程不由心中暗赞。“这个洪承畴蛮子,临阵指挥还真不简单,可惜,这个蛮子如果象我一样归顺大金给四贝勒当奴才,倒也是四贝勒的一员干将。”
  尽管高迎祥铁骑的陷入苦战,范文程和罗汝才等人却并不怎么担心,因为洪承畴这一招固然能够利用河道地形让步兵克制骑兵,但这么一来,失去工事保护的明军步兵伤亡也立即上了一个台阶,只要时间一久,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洪承畴军也就再没有力量能够挡住乱贼军队了。可惜的是,范文程和罗汝才正暗暗欢喜的时候,东面却传来了无比嘈杂的喊杀声音,先前到东面阻击明军增援的王左桂贼兵,竟然不到一个时辰就潮水一般退了回来,肩上插着一支羽箭的王左桂还逃在最前面,面无人色的惨叫,“他娘的,疯了!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个叛徒,被小狗官的疯狗军传染疯狗病了!”
  “王左桂怎么会败得这么快?”罗汝才和范文程面面相窥,待到王左桂冲到面前仔细一问,罗汝才和范文程这才知道,原来王左桂军前去阻击李自成和张献忠军时,王左桂先是在阵上大骂李自成张献忠助纣为虐背叛革命当反骨仔,激得李自成和张献忠勃然大怒,双双身先士卒率领本部人马奋勇冲杀,结果已经被编为正规官兵并且武装到牙齿的李自成和张献忠军士卒一个个变成了下山猛虎,连饱饭都好几天没吃一顿的王左桂军则一触即溃,被李自成军和张献忠军象赶鸭子一样赶着屠杀,王左桂本人也被张献忠一箭射伤,差点成了张献忠投降张大少爷的投名状。
  稍微迟疑间,王左桂的败兵已经潮水一般涌到战场,顿时冲乱了乱贼本阵的侧翼,后面的张献忠军和李自成军则向两把出鞘利剑,张献忠军直插高迎祥铁骑的侧翼,李自成军则利用王左桂败兵为先锋,直接冲着乱贼本阵杀来,尽管隔着三四里远,罗汝才和范文程仍然能清晰听到李自成军的口号声,“杀贼!杀乱贼!杀乱贼——!”口号声之雄壮,甚至还超过了因为援军及时赶到而士气大振的洪承畴军。也就在这时候,洪承畴动用了最后的一千骑兵预备队,擂动所有战鼓,向士气崩溃的乱贼大军发动全面反攻。
  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军队其实并不多,加在一起还不到六千人,但胜在士气正旺,人数占优的乱贼军队则因为久攻洪承畴军阻击阵地不下,士气早已消耗殆尽,现在明军援军赶到,本就所剩不多的士气顿时又低落到了极点。兵无斗志之下,范文程虽然拼命大喊,“不用怕!不用怕!我们的兵力还占优势,稳住!只要稳住了就还有突围希望!”可许多小贼头为了保存实力,还是争先恐后的带着军队向南面大散关方向撤退,几乎没什么战斗力的乱贼妇孺老弱更是一个比一个向南方逃得快,也只有高迎祥和罗汝才两支军队还能勉强支撑。最后鉴于明军攻势太猛,高迎祥和罗汝才也没了办法,只能组织军队且战且退,缓缓退回神岔利用地形阻击明军追杀,洪承畴和李自成、张献忠的军队也深知神岔一带的地形易守难攻,没有傻傻的跑去送死,只是把乱贼赶回神岔便鸣金收兵。
  渭水大战结束后,明军直到退回益门镇,欢天喜地的洪承畴和杜文焕这才有机会来到张献忠和李自成军中会面,双方见面,洪承畴和杜文焕等陕甘将领却惊叫出了声音——因为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比估计时间提前一天赶到战场增援的明军队伍,竟然是陕甘明军三年来的老对手、三年时间里结下无数不共戴天之仇的老冤家、李自成和张献忠的队伍!惊讶之下,李自成和张献忠虽然主动向洪承畴这个陕西巡抚行下属礼,从来就不相信乱贼归降诚意的洪承畴却板着脸说道:“不敢当!吴自勉人呢?他是吃错药脑袋发烧了,怎么派你们来当先锋?”
  李自成和张献忠昼夜兼程不惜士卒体力跑来凤翔府增援洪承畴,结果换到的却是洪承畴的狗熊脸嘴,两个桀骜不驯的乱世枭雄顿时勃然大怒。还好,李自成军和张献忠军的两个监军杨戈和高搂及时站了出来,杨戈脸色比洪承畴更难看的说道:“洪中丞,张李二位将军,是张部堂亲自点名的主力正印先锋,你想问吴大帅什么?”高搂也是一副仿佛洪承畴欠了自己三千两银子的脸嘴,哼着说道:“洪中丞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去文张部堂质问。但咱家就不明白了,怎么张将军和李将军四天多时间走了三百八十里路,辛辛苦苦的过来增援你,杀退了敌人又主动向你行礼,你怎么就不请他们起来?”
  天启朝的太监最不好惹,在朝廷里没什么强硬靠山的洪承畴更是不敢随便得罪这些可以直接向皇帝和魏忠贤打小报告的太监监军,被杨戈和高搂一哼,洪承畴的气势顿时泄了下来,老老实实的搀起张献忠和李自成,向他们道谢——却说什么都不肯道歉,李自成和张献忠也这才怒气稍消。紧接着,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客气话后,洪承畴开始调整军队驻扎营地,以便有效阻击乱贼突围,当洪承畴没安什么好心的命令李自成和张献忠军就地驻扎在益门镇时,杨戈和高搂虽然不懂军事,但是看到张献忠和李自成脸有怒色,杨戈便赶紧低声向李自成问道:“李将军,洪中丞这么安排,有什么问题吗?”
  “杨公公,益门镇是阻击乱贼突围的前沿阵地,乱贼如果突围,益门镇的军队就得第一个和乱贼血拼。”李自成低声说道:“本来我们驻扎在这里也没什么,但我们的军队赶路太急,士兵和战马都很累了,乱贼如果夜间偷袭,我们只怕要吃大亏。最好能让我们休整一两天,再驻扎在这里,那就绝对没问题了。”
  “洪中丞,你这么安排就没道理了。”小人得志的杨戈杨公公毫不迟疑,马上就向洪承畴提出疑问道:“李将军和张将军的军队大部分是步兵,四天里走三百八十里路,士兵和战马都累得筋疲力尽,急需时间休整,你还安排他们驻扎在最前线,他们还怎么休息?如果乱贼连夜偷袭,吃了败仗谁负责?”
  “是啊。”高搂会意,也是附和道:“在来的时候,奴婢们的干爹唐公公就已经说了,张将军和李将军现在都是朝廷的人了,他们的士兵也是大明的将士们,要奴婢们拜托你对他们一视同仁——这个问题,中丞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高公公,中丞大人可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张将军和李将军熟悉乱贼的情况……”洪承畴的左右手杜文焕有些不服气,刚想反驳。不曾想杨戈马上打断道:“对了,杜将军,干爹还说过一件事,这次要核对一下你的军队‘实际’士兵人数,也好人数发放军饷和战功赏赐,还有补充前几个月拖欠的军饷——呆会有空,能不能把你的军队士卒数字重新统计一下?”
  “啊?!”杜文焕彻底傻了眼睛,脑海里也浮现出了这么一个情景——白花花的银子一锭锭全部长上了翅膀,飞得离自己越来越远!后悔自己不该胡乱插嘴之余,杜文焕赶紧改口说道:“两位公公说得对,李将军和张将军的军队都很累了,需要时间休整,实在不适合驻扎在益门镇这样的阻击乱贼突围最前线——要不这样吧,末将向中丞大人求个情,让末将率军驻扎在这里怎么样?”
  “哈——。”听到这里,李自成和张献忠忍不住一起笑出声来。不怀好意的洪承畴则象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的说道:“那好吧,杜将军你率领两千军队驻扎在益门镇,监视乱贼动静,谨防乱贼连夜突围。张将军和李将军,就请驻扎到清姜河口去,让你们的军队好生休整一下,以备再战。”
  “张大人还真没骗我们,这两个没卵蛋的小太监还真管用。”李自成和张献忠互相对视一眼,眉开眼笑之余,也更加坚定了在正规官兵中好好厮混的决心——毕竟,那个小白脸的张大人显然不想让自己们当宋江,是真心实意把自己们当成了正规官军对待。
  ……
  先不说李自成和张献忠在北边庆幸自己们投降张大少爷的正确选择,单说高迎祥和罗汝才等乱贼灰头土脸的回到大散关一带后,却惊讶的发现早上才和自己们分道扬镳的王自用、吴延贵等贼头军队,也拖戈倒旗的回到了已经被捣毁的大散关附近。互派使者仔细一问,高迎祥和罗汝才等贼头这才知道,原来以王自用和吴延贵为首的乱贼军队南下之后,也遭到了驻扎在凤县的白杆兵和明军汉中参将赵光远军的坚决阻击,最为擅长山地作战的白杆兵没有选择利用凤县城墙死守,而是主动出击在嘉陵江源头一带与王自用等贼头大军展开野战,结果因为山道狭窄乱贼军队的人数优势无法发挥,被身先士卒的秦良玉母子打得丢盔卸甲,屁滚尿流,中号贼头陈大头也在乱军中被白杆兵勾倒,乱枪戳死,乱贼败兵不得不退回大散关重新整理队伍。
  “我就说了,往南边去没什么好下场,秦良玉那个老婊子的白杆兵,是那么好对付的么?”听完信使的回报,罗汝才幸灾乐祸的大笑一声,又对众贼头说道:“各位大王,大家都不用急,我们今天虽然吃了败仗,但没关系,狗官的军队也损失不小,我们还有兵力优势,北面的地形又开阔,有利于我们突围,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奋勇当先,明天就一定能杀出小狗官的包围圈。”
  众贼头个个垂头丧气,大都不肯作声,只有少数几个贼头附和,高迎祥则沉吟着向范文程问道:“范先生,你点子多,战场经验也多。我打算明天把军队分为两股,一股走益门镇这条路正面突围,一股走神沙河这条路向西北突围,让小狗官的军队顾此失彼,至少让他们被迫分兵,更有利于我们的军队发挥兵力优势,你觉得怎么样?”
  “闯王高明,学生也是这么想的。”范文程也很赞成高迎祥的计划,又补充道:“不过我认为,为了把握更大一些,我们应该在张献忠和李自成身上下点功夫,如果能够说服他们弃暗投明,重归我军,那我们突围基本上就有十成把握了。”
  “那两个叛徒已经给小狗官当了狗,还会再回来吗?”罗汝才疑惑问道。范文程一笑,阴阴说道:“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是聪明人,不会不防着张小狗官把他们当宋江用的,只要对他们说明厉害,再给他们足够的好处,把他们争取回来,还是有很大希望的。闯王,你不用生气,其实你的闯将,现在的用处比以前更大了,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到了战场上,你的闯将忽然在蛮子军队的背后插上一刀,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第三百零三章
将计就计
  渭水大战结束的当天夜里,亥时将尽,子时见至,驻扎在清姜河口的李自成和张献忠军营的中军大帐中却仍然是一片灯火通明,李自成和张献忠二将领着大大小小的嫡系将领欢聚一帐,与监军杨戈、高搂一起开怀畅饮,共庆今日的渭水大捷。喝到兴高采烈间,张李二军的将领少不得谈起战后洪承畴想要整治自军却被两小监军灰头土脸的事情,听完李自成侄子李过绘声绘色的讲述事情经过,众将难免又是一阵开怀大笑,疯狂嘲笑整人不成反被整的老对手洪承畴,但也有不少大字不识一个的义军降将不太理解,比如张献忠的得力助手艾能奇就好奇的向监军杨戈问道:“杨公公,怎么今天你一说要核查杜文焕的军队士兵数目,他怎么马上就软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蠢货,这都不知道?”在公门里当过差的张献忠冲爱将笑骂,又解释道:“当将军的带兵打仗,士兵的数目基本上都是随时在变化着的,今天多一百个。明天少两百个,朝廷很难按实际人数发军饷,只能给当将军的规定一个士兵人数,到了发军饷发粮草和发赏赐的时候,不管你手下有多少兵,都按事先朝廷规定好的数字发军饷,这军饷要是多了,多余的银子当将军的可以自己装腰包,这军饷要是少了,当将军的也得自己掏腰包发给士兵。所以基本上每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手里的士兵数量,都要比朝廷规定的少得多,朝廷多发的军饷,当将军也就可以装腰包了,这也是军营里常说的吃空额——这么一来,杨公公说要仔细核查杜文焕的士兵数字,杜文焕还能不吓得尿裤裆?”
  “原来是这样啊!”艾能奇等义军降将恍然大悟,纷纷大笑道:“怪不得姓杜的要改口,自己要求跑到前面去给我们当挡箭牌,搞了半天,原来是杨公公和高公公掐着他的钱袋子啊!敢和两位公公做对,除非他是想上街要饭了。”
  “张将军不愧是公门出身,果然一针见血,正好说到点子上。”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杨戈、高搂两个太监一起大笑,杨戈又补充道:“但也不是完全对,掐住洪承畴、杜文焕钱袋子的是咱家和高公公的干爹唐公公,不是我们。”高搂也附和道:“不过没关系,来的时候干爹已经再三交代了。谁要是敢欺负张将军李将军你们,我们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说什么也不能让那些眼睛长在脑瓜顶上的老丘八给得意了。”
  “多谢二位公公,今天要不是你们仗义执言,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李自成向杨戈和高搂道谢,又好奇问道:“杨公公,高公公,兄弟我脸皮厚,问一个问题你们可别见怪——兄弟我和张兄弟的军队,朝廷会按多少人数发军饷?”
  “李将军,这个问题问我们没用,只能直接去问张部堂,因为只有他才能给你们裁定军队规模。”杨戈摇头,又微笑道:“不过李将军和张将军也别太担心了,张部堂对你们怎么样,你们比谁都明白,他老人家还能让你们吃亏了?”高搂也说道:“张将军,李将军,银子方面你们放心,首先军饷问题张部堂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还有。其实带兵打仗捞银子,吃空额只是一个最蠢也最基本的法子,真想多捞银子,其他的法子还多的是。”
  “哦?”李自成眼睛一亮,忙说道:“两位公公,你们也知道我和张兄弟都是刚加入官军不久,对官场上这些道道,还是一窍不通,带兵打仗还有什么捞钱的法子,还请两位公公多多指点。”
  “当然了,我们也知道规矩,有了好处,是肯定不会忘了两位公公的。”擅长钻营的张献忠也满怀期待的问道。两个长年呆在军营中的太监油子杨戈和高搂则对视一眼,又看看旁边一个个全都把耳朵树起老高的义军降将,李自成和张献忠会意,忙咋呼道:“都出去,天色不早了,都给老子们回去睡觉了,明天可能还有硬仗要打,老子们和两位公公还有重要军情商量。”众将无奈,只得悄悄嘀咕着老大实在不够意思,悻悻而去。
  “二位公公,现在可以说了吧?”赶走了众将,李自成立即迫不及待的问道。两个太监油子一笑,正要教给李自成和张献忠怎么私吞战利品、倒卖粮草和虚报战功之类的捞钱手段,负责今夜巡营的张献忠的另一个得力助手张化龙却从帐外进来,本想向李自成和张献忠汇报军情,可是看到杨戈和高楼两个太监监军还在帐中,顿时有些犹豫迟疑。不敢开口。张献忠纳闷问道:“老四,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不说话?”
  “这个……”张化龙目光游离,悄悄瞟了一眼两个太监。张献忠醒悟过来,忙说道:“有话直说,两位公公是我们的好兄弟,不能瞒他们。”有了这句话,张化龙才低声说道:“张将军,李将军,南面来了一个老熟人,是罗汝才的副手射塌天,带着重礼,说是要见你们。”
  “什么?”李自成和张献忠大吃一惊,赶紧喝道:“砍了!马上给我们砍了!”张化龙答应,正要离去,杨戈却叫道:“慢着,张将军,你刚才说什么?”
  “杨公公,你别误会,我们和罗汝才那个乱贼可没什么联系了。”张献忠抹着冷汗解释道。杨戈则笑道:“张将军,你才误会了,咱家没怀疑你们的意思,咱家只是听说乱贼派来的人带着重礼——这么好的捞钱机会,你们舍得错过?”
  “收乱贼的银子?这也行?”李自成傻眼问道。杨戈笑道:“这又什么希奇的?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想当年,张部堂在锦州城里还收过建奴的银子,事后九千岁不仅没有责怪他,还夸他有勇有谋,将就建奴的银子去杀建奴,二位将军学学张部堂,事后咱家们再给你们做证,朝廷还能追究你们?”
  “那好吧,把射塌天带进来。”张献忠点头,又恭敬说道:“两位公公。那委屈你们在后帐坐一坐怎么样?听听我们是怎么和乱贼使者说话的,将来对张大人和朝廷也有一个交代。”杨戈和高搂当然不可能拒绝这样的要求,答应一声便进到后帐藏身。
  片刻之后,罗汝才的副手射塌天李万庆便被领进了中军大帐,高迎祥、罗汝才和一些贼头联手捐献出来的大批金银珠宝也被射塌天随从抬进了大帐,放到了李自成和张献忠面前。双方见面,射塌天单膝跪下,抱拳恭敬说道:“末将射塌天,给小闯王、八天王请安。西安城分手以后,小闯王和八天王过得怎么样?”
  “小闯王?八天王?我们在你们那边的时候,好象不是这么叫的吧?”李自成疑惑问道。射塌天赔笑答道:“小闯王说得对,以前你们确实不是这么叫的,不过现在不同了,今天陕西的各路大王一起商量后,一致决定推举原先的八大王为八天王,而闯将你呢,当然也就变成小闯王了——闯王还说了,准备把他的军队再分三成给你小闯王,让你也单独拉起一个杆子。”说着,射塌天又往自己带来的两口大箱子一指,笑嘻嘻的说道:“小闯王,八天王,你们看到没有?这两口大箱子里,装得满满的,可全都是大闯王、曹天王和各位大王表示诚意的金银珠宝啊。”
  “高迎祥终于大方了一次,先付银子后收货,他就不怕我们把你宰了,又把银子吞了?”张献忠冷笑问道。射塌天笑道:“当然不怕,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朋友,还曾经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小闯王和八天王这么讲义气,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狼心狗肺的事?再说了,大闯王和曹天王他们给小闯王和八天王你们准备的,可是满满五箱金银珠宝,剩下的三箱,还要等小闯王和八天王回去拿。”
  “当然要回去拿。不过我们回去以后,还要拿一些东西。”张献忠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回去以后,给高迎祥和罗汝才带句话,叫他们把脖子洗干净一些,我们还要拿他们的脑袋献给张大人做见面礼。”
  “八天王,张好古那个小狗官,对你们就真那么好?你们忘记了梁山宋江的教训了?”射塌天按着没胆子亲自来劝降的范文程指点,阴笑着问道:“当年宋江在梁山泊混得多好,可就是因为上了狗官的当,为了当官被狗官利用去打方腊,结果一百零八将死了七八十个不说,自己本人也被狗官下毒毒死,八天王和小闯王你们这些精明,怎么就不防着小狗官对你们来这么一手?小狗官派你们来打大闯王他们,不是想让你们和大闯王自相残杀是什么?”
  说张献忠和李自成不担心自己变成宋江第二那是假话,但问题是,自从李自成和张献忠归降以来,张大少爷却又拿出了相当足够的招降诚意,还有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却又让张献忠和李自成这两个远远没有成熟的绝世双枭感动万分,对张大少爷的忠心虽然还算不上百分之百的死心塌地,却也不会轻易背叛。所以射塌天的话说完了,张献忠和李自成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李自成笑道:“射塌天,如果你以为这几句话就能打动我们,离间我们和张大人的关系,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张大人对我们的恩情和信任,比天还高,比地还厚,我们还会背叛他,弃明投暗?”
  “小闯王,八天王,你们都是聪明人,光靠这些空口无凭的话,当然很难打动你们。”射塌天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道:“可你们既然是聪明人,那你们有没有留心到,张好古那个小狗官给你们封官以后,是不是故意把你们的军队调开,完全打散重新编制?小狗官招降你们以后,是不是在你们的军队里安插了无数眼线,时时刻刻暗中监视着你们的动静?你们投降小狗官以后,小狗官是不是把你们的军队推上最前线,让你们和我们义军火并?小狗官的走狗们,是不是经常刁难怀疑你们,有好事的时候把你们赶得远远的,有责任的时候就全部推到你们身上?你们想想,仔细想想,有没有这些事?”
  在范文程的分析中,张大少爷对李自成和张献忠这样的乱贼降将的态度,十有八九就是用完就甩,卸磨杀驴,上屋抽梯,吃完饭就骂厨子,即便要用也不会给予的足够信任,只会当成炮灰军队使用——得出这种结论这也不能怪范文程一相情愿,关键是,范文程并不象张大少爷一样,知道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个降将究竟有多大的利用价值。再所以在射塌天按着范文程的指点把话说完后,李自成和张献忠顿时笑得更是前仰后合了,张献忠还捂着肚子笑道:“高公公,杨公公,你们二位听到了吧?射塌天说张大人在我们军队里派了无数眼线暗中监视我们,现在张大人就派来你们两位公公,那肯定就是说你们了,你们两位,是不是张大人派来的眼线啊?”
  “八天王,你在和谁说话?”射塌天莫名其妙的问道。话音未落,杨戈和高搂两个太监油子已经笑嘻嘻的从后帐出来,杨戈自我介绍道:“咱家就是你说的眼线,张部堂派到张将军军队里的眼线,不过咱家可不是暗中监视,是公开监视,还顺便给张将军和李将军解决一些你说的麻烦。”
  “张将军,李将军,别和他罗嗦了。”高搂恶狠狠的说道:“直接把他捆了,连夜送到宝鸡城里交给洪中丞,让洪中丞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的人,还有让他看看,张部堂到底有没有看错你们?”
  “八天王,小闯王,这到底是怎么会事?”射塌天心中暗叫不妙,但还是不死心的苍白着脸问道。张献忠恶狠狠说道:“怎么会事?实话告诉你,你对张大人那些污蔑,一件都没有,我们的军队既没有整编,也没有削减,张大人既没有在我们军队里安排无数眼线,更没有把我们推上前线白白送死!张大人派来这两位公公,也是派来给我们当靠山的,我们有什么难题,只要对他们开口,就没有一件事办不到!还有,你一定想不到吧,我的干儿子李定国,也被张大人收为了义子——私下里,张大人都已经让我和他兄弟相称了!”
  “有……有这事?”射塌天满头大汗,心里则破口大骂范文程胡说八道,什么张献忠和李自成投降后被正规官兵欺凌歧视,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实际上却一条不对!而张献忠也不迟疑,马上喝道:“来人啊,把射塌天给我捆了,送到宝鸡城里交给洪大人!”
  “对,马上捆了,我们也马上给干爹写信,为两位将军请功。”高搂和杨戈一起附和。李自成则叫道:“张将军,两位公公,先别急,我还有话对射塌天说。”
  “老李,你对射塌天还有什么话要说?”张献忠警告道:“别忘了,张大人和唐公公、杨公公高公公他们虽然相信我们,别人对我们还是有一点怀疑的,这种瓜田李下的事,还是少做比较好。”杨戈和高搂也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出言阻止。
  “老张,你别急,听我说完。”李自成摇头,又转向高搂和杨戈说道:“两位公公,这个射塌天我知道,是贼头罗汝才最重要的两个副手之一,手里有不少兵马,你们想想,我们如果能让射塌天在战场上忽然倒戈,在乱贼军队的背后忽然插上一刀,会有什么效果?”
  “咦?”杨戈和高搂两个太监油子都是眼睛一亮——别说太监就没进取心,高公公和杨公公可是经常梦到自己们进了司礼监当掌印太监的。看了一眼被李自成亲兵按在地上面如土色的射塌天,杨戈有些动心的问道:“李将军,你的意思是我们反过来招降这个乱贼?让他当我们的内应,能行不?”
  “应该能行吧,说来也巧,末将恰好知道这个射塌天的一件丑事。”李自成笑道:“射塌天是罗汝才的副手,罗汝才这个贼头最是好色,以前太穷娶不起媳妇,起兵作乱后有了机会,就一口气娶了四十几个漂亮老婆,天天晚上换着睡,但绝对不许其他人碰他的老婆。这个射塌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勾搭大嫂悄悄偷了罗汝才的一个漂亮老婆,在西安城里恰好被我撞见,我当时虽然没有说破,但也把罗汝才那个老婆的名字悄悄打听了记住。”说到这,李自成转向射塌天微笑问道:“射塌天,你自己说,我如果把你勾搭大嫂何楚楚的事告诉罗汝才,你会有什么下场?”
  “不…不,不要!”本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射塌天杀猪一般惨叫,赶紧主动说道:“李将军,张将军,两位公公,我愿意投降,愿意给你们当内应!我还可以向你们禀报一个重要情况,明天罗汝才和高迎祥两个乱贼打算分兵突围,一路出益门镇,一路走神沙河,分散你们的兵力,让你们不好阻击,你们请相信我啊!”
  “分兵突围?”张献忠、李自成和两个太监油子互相对视一眼,都明白这绝对是一个重要军情。低声商议了几句后,杨戈挥手让亲兵放开射塌天,微笑说道:“射塌天,你是聪明人,现在应该知道跟着谁混比较好了吧?张部堂和我们的干爹唐公公都是爱才的人,只要你乖乖听话,将来我们是怎么对张将军李将军的,也肯定会怎么对你,明白不?”
第三百零四章
比下有余
  “罗汝才派使者给你们送一箱金银珠宝,想要策反你们,结果却被你们反过来策反了他?”
  送走了已经答应归降明军的罗汝才使者射塌天,急于立功表现一把的张献忠、李自成和两个监军小太监不顾夜色已深,带着一箱金银珠宝便匆匆赶到了宝鸡城——至于乱贼们贿赂李自成和张献忠的两箱珠宝为什么变成了一箱,张大少爷这个上梁都不正,还怎么指望下梁也不歪呢?可惜不出预料的是,陕西巡抚洪承畴听完李自成和张献忠二将汇报的军情后,不仅没有大喜过望,反而满腹疑惑的上下打量李自成和张献忠,用极不信任的口气问道:“真的?那个叫什么射塌天的贼头,既然是罗汝才的绝对亲信,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你们策反?”
  “洪大人,射塌天确实是罗汝才的亲信不假。”急于在明军队伍中表现一把的李自成没空去和洪承畴计较,耐心解释道:“本来,如果就这么想要策反他,也不是那么有,但事情恰巧的是,这个射塌天偷了罗汝才的一个老婆,这事我如果捅出去,罗汝才就非要杀掉射塌天不可!射塌天没了退路。再加上杨公公和高公公也答应,只要射塌天归降我们大明,他们就一定在陕西监军唐公公和张大人面前好好保荐射塌天,射塌天这才答应归降我们,明天到了关键时刻,他会带着嫡系军队在乱贼大军的背后狠狠捅上一刀,帮助我们大破乱贼!”
  “还有,射塌天还提供了一个重要军情。”张献忠补充道:“高迎祥和罗汝才这些乱贼已经商定,明天要兵分两路突围,一路走正面官道出益门镇,另一路出神沙河——这一手非常狠毒,我军的兵力本来就少,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临阵分兵过去阻击,必然造成混乱,给乱贼制造可乘之机。可我们如果不去阻击,一部分乱贼不仅可以逃出生天,还有可能在我们侧翼插上一刀,照样给我们造成混乱。”
  “走神沙河小道突围?”洪承畴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也是洪承畴最担心出现的局面,走到地图沙盘前仔细观察地形时,洪承畴的另一个副手马科则不服气的说道:“不可能吧?神沙河虽然有路,但都是偏僻小道,不利于大队行军,乱贼拖老携幼走这条路,没有一整天的时间恐怕休想走出秦岭山区吧?”
  “我们从来不怕走山道,在山区行军速度比你们快多了。”张献忠下意识的反驳一句,但话一出口这才想起。自己们早就已经不是乱贼军队了。不过还好,洪承畴没去计较张献忠的口误,反而向马科呵斥道:“不会动脑筋就不要胡说!一天之内,乱贼的老幼家眷是走不出神沙河这条路,可他们的精锐主力只需要两三个时辰就能走出这条路,现在乱贼的目标是击溃我们的军队然后突围,他们以主力大军正面牵制我们,再派一支奇兵出神沙河,牵制我们兵力或者突袭我们侧翼,这是兵家正道,乱贼用这一招的可能性也非常巨大!”
  马科讪讪退下,李自成则迫不及待的说道:“洪大人,满桂将军的骑兵现在到什么位置了?他的大军如果能在明天抵达陇山以南,那我们的压力也就小多了,神沙河这条小路也只要派少许军队阻击牵制,坚持到满桂将军的骑兵抵达战场,也就绝对没问题了。”
  “不要指望满桂将军了。”洪承畴摇头,拿起一封战报苦笑说道:“子时送来的消息,乱贼神一元、神一魁兄弟、杜三和杨老柴等贼头纠集了七八万饥民,向巩昌府城发起了猛烈进攻,从侧面呼应我们包围的乱贼主力。巩昌府境内饥民群起响应,巩昌知府和守军抵敌不住,向满桂将军送来了求援信,正准备增援宝鸡战场的满桂将军左右为难,又担心神一元兄弟率军向西,与高迎祥和罗汝才这些乱贼前后夹击满桂将军的军队,只能分兵前去巩昌府城解围,驱逐神一元兄弟,所以特地写信给我,让我们替他多担待一些。”
  “那可麻烦了,神一元兄弟来的可真是时候。”张献忠搔着脑袋说道。洪承畴则摇头说道:“张部堂把满桂将军的军队安排在天水,除了防止乱贼全力西进之外,还有就是防着巩昌境内的乱贼军队呼应高迎祥和罗汝才的乱贼主力,肩负两责,我们原先就不应该指望满桂将军能够及时增援的。”
  “洪大人,我们还有希望。”李自成不死心的说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高迎祥和罗汝才要分兵突围,那我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先派一支军队提前赶到神沙河小路,在道路狭窄的地段,利用有利地形阻击乱贼奇兵出谷。主力军队仍然在渭水河畔阻击乱贼主力,再加上射塌天的临阵反戈,明天我们照样可以稳操胜券,只要坚持到吴大帅的主力抵达宝鸡战场,我们就有把握了。”
  李自成的话当然很有道理,但是洪承畴却不敢轻易采纳——分兵阻击可不是开玩笑,目前宝鸡战场上明军最大的弱点就是兵力不足,如果不是乱贼主力被诱进大散关山区,有利于明军阻击,在地形开阔的战场上。洪承畴手里这八千军队想要围住七万乱贼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便如此,洪承畴仍然为兵力不足而深感困扰,又怎么敢随便冒险分兵?——更何况,分兵阻击这个提议,还是投降明军仅十余天的李自成和张献忠所提出?迟疑之下,洪承畴只能实话实说,“李将军,你的话很有道理,策略也应该有效,但是,太危险了,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洪大人,你还是不相信我们?”李自成心里一沉,失望的向洪承畴问道。洪承畴又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只是太危险了!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足,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分兵,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乱贼各个击破,不仅无法完成张部堂交代的阻击任务,还很可能反过来被乱贼吃掉!——这么大的危险,相信就是张部堂和我互换位置,也不敢随便下这个决心。”
  “洪中丞。就算你不相信张将军和李将军,那你总该相信奴婢们两个吧?”还好,杨戈和高搂两个太监监军再次挺身而出,杨戈诚恳说道:“洪中丞,李将军和张将军接见罗汝才的使者射塌天,从贼头射塌天嘴里掏出乱贼分兵这个重要情况的,我们是从头到尾亲眼所见的。还有招降射塌天这个贼头,也是我们四个联手策反才成功的。李将军和张将军归降大明不久,你可以不相信他们的话,但我们的话,你总该相信吧?”
  “是啊。”高搂附和道:“我们这些无根的人。总不可能背叛朝廷去投靠乱贼吧?奴婢们虽然不懂军事,但奴婢们敢拿脑袋担保,张将军和李将军绝对没对你说一句假话。”
  “也对,张献忠和李自成这两个反贼可能说假话,这两个太监监军总不会对我说假话。”洪承畴心中一动,仔细盘算许久之后,洪承畴仔细问道:“两位将军,还有两位公公,那你们是怎么和射塌天这个乱贼约定的?”
  “我们是这么说的。”李自成和张献忠知道洪承畴已经动心,大喜之下张献忠忙解释道:“为了防着在明天的战场上,罗汝才把射塌天派了当前锋,没机会在背后偷袭罗汝才和高迎祥的主力,我给射塌天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回去的时候先是说我们已经答应了在战场上倒戈,诱使乱贼掉以轻心,又让他假装因为路黑走山道摔伤了胳膊,这样他没办法上战场作战,罗汝才肯定安排他在后面领兵掩护。这么一来,明天到了战场上,乱贼主力肯定全力强攻大人你的军队正面,给我们的军队制造偷袭机会,然后射塌天乘机在后方起事,带着他的嫡系军队放火杀人,烧掉乱贼从西安城里抢来的粮草,我和李自成的军队再往乱贼本阵一冲杀,乱贼知道上当,士气崩溃,我们就赢定了。”
  洪承畴紧盯沙盘许久不语,足足过了一柱香时间,洪承畴才一掌拍在沙盘上,沉声说道:“就这么办!马科,你带两千步兵连夜出发,去神沙河小路埋伏,阻击乱贼奇兵!其他的军队,和我在正面战场迎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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