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传(校对)第14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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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文化教育界吧,梁夫子启超逝于北乎,蔡教授元墙荣任北大校长。
苏联和华断交。
水定河决口。
周口店发现猿人头盖骨化石,这大约便是“北京人,的祖先了。
母亲大人怎样呢?庆春爱母亲,孝顺母亲,母亲也最爱他。二十七岁上,舒庆春离开了六十多岁的母亲。老话说是:“父母在,不远游。”而他一蹦子撩到了英国,掐着指头算起来,母亲今年该是七十有整了。
每逢遇到自己该过生日的口上,庆春便要伤感一番,他不是为自己。北乎人都讲个“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儿子在生日这天必定是应该孝顺孝顺老娘的。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为国尽忠,却难为忠孝双全,而庆春自己如今又客居他乡,不能对母亲尽孝,想到这儿,他便不由地涌上一股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转。
母亲也还有信来,她盼着老儿子早日归家……。
舒庆春在床上病病歪歪躺了三天,想了许多许多,但也憋闷得够呛,病情见轻了,他便挣扎起来去做事了,这年头,穷人是躺不住的。
病好了,生活一切如旧,可他再也不写那本“爱情”了(指那篇《大概如此》的小说)。他没兴趣了,也不想再逗人发笑了。他停住了笑,目光循着南洋,循着这些海外华人的足迹开始思索了。
新加坡这个地方,象个尾巴梢儿,安在马来半岛的尾巴上。这里有马来人,印度人、白人,但最多的却是中国人。然而这众多人口的种族却也是最受欺辱的,他们没有硬气的祖国在后面给撑着腰。这些炎黄子孙不甘于自己的社会地位,一味的埋头苦干,硬是想凭把子力气,挣出个全山银山。然而他们的血汗虽使当地的经济日趋繁荣了,但他们的报酬却微乎其微。他们创造的劳动果实都被那些白人殖民主义者侵吞了。
中国人也渐渐看出了眉目。新的一优--在新加坡长起来的一代中国人,不再情愿任人宰割了。他们一方面被滚烫的东方民族的热血鼓拂着,一方面又被西方激进的思想撩拨着。他们要自由、要人权……后来,舒庆春再确切不过地描绘了这一代新加坡有知识的青年人。
“……英国中等阶。级的儿女根本不想天下大事,而新加坡中等阶级的儿女除了天下大事什么也不想了。”
舒庆春被周围这些热血青年感染了,一方面他仍在教书,教给学生们祖国历史悠久的文化知识,一方面他在听着这些学生们开始大讲“革命”。
他搁下了《大概如此》短短几周,他的心气儿全变了。他想做点什么,似乎又嫌力气不够。他要好好琢磨琢磨牛活。
除了上课,改卷予,他又开始拿起了笔。
在每日饭后,他忍着蚊蚋,熬着热,开始一点一滴写下了一个不是童话,又像童话的故事。这就是《小坡的生日》。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既舍不得小孩的天真,又舍不得我心中那点不属于儿童世界的思想。
我愿与小孩们一同玩耍,又忘不了我是大人。”《小坡的生日》就是在这种复杂的心理状态下写出来的。
他写的并不快,只是写写停停,四个月有了四万字。也到了年假,学期已未,要走便是个机会了。舒庆春这时已攒下了回家的盘缠,他再也绷不住劲了。于是便辞了教职,急匆匆地买了一张回国的船票,当天就跳上一艘往中国去的轮船,他要回乡了。
第十三章 情投意合
历史悠久的北平师范大学始于二十年代,虽说学校当局并没有明文规定只收男生不招女学生;但那年代毕竟没有儿个女人来今书。
思想守;日的人们不喜欢女人念书,就跟不喜欢眼巴前才兴起来的杀人用枪子崩而不用刀砍,死人不用棺材埋到地底下,而要放在火里烧一样。女人念什么书?女子无才便是德嘛!
但分和老祖宗的规矩两岔儿的,就必定有人反对,就必定有人不喜欢。
可世道毕竟是进步了,到了三十年代,尽管还是有人在起劲地反对女人读书,却硬是有不少学堂毫不含糊的招收女学生入学,这样也就有不少思想开明的女于成了大学生。
在师范大学的学生里,有个小小的文学团体--“真社”,在社的人都在奋力的写作,稿子写在纸上,投在《京报》副刊上,每每登出一篇,“社”里的诸君便会欢欣鼓舞,然后照例要把稿酬送到饭馆老板的手里,欢聚一次。
“真社”里有一位年轻的女才子,她身材修长,人长得端庄、秀丽,还写得一手好字,画一手写意画,在小小的“真社”里,她颇得同学们的拥戴。
她叫胡絮青,是个旗人,年方二十六,尚未婚配,这已经是个令人担忧的岁数了。可这位女才子却无视周围的追求者,依然故我,写字、画画,读书、写文章,心思全然不在儿女情长上。惹得家人都替她着急,可这女子性烈,家里也不敢硬逼,只能随着她,慢慢寻着讥会。
絜青的母亲自然是家中最为着急的,她四处托人,十分发愁,生怕宝贝女儿被这念书耽误了婚姻大事。
这日,儿子的一位好友来家中拜访,老太太将他叫来,长吁短叹之后,又是一番泪汪汪的诉苦,她要把女儿的大事托付给这位结交广泛的朋友。
不过老太太可有言在先,女儿可不是嫁不出去,论模样,姑娘不丑,论门第,胡家在清朝未年还做过一任小官呢,家境并不窘迫。是天下没有好男子了吗?也不是。只是女儿心高,到如今还没碰上个可心的人。
如今这个不缠脚的年头,一切都变了。路面上的骡车换了洋车,中国人有钱还可以坐上火车,这遍世界地打仗,中国还成了什么胜利国,老百姓闹不清国界外面的事,可东单牌楼北边那块污辱中国人的“克林德碑”被挪进了中央公园,那上面的文字也改成了“公理战胜”。
这千变万变,有一条死理是不变的,“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改不了吧?”
这位朋友笑了,这位老太太大道理、小道理都是很通的,她老人家是求他办点实际的,光说说是不行的。“好,这件事,我答应了。”他一口应下来,心里在转悠着一个人。
老太太喜上眉梢,她明白这人是不轻易应事的,即应下来。心里肯定是有了准谱,况且自己的宝贝闺女又一向敬重哥哥的这位朋友。
“啥时候能见上个面?差不多咱就下了定,可不能总拖着……”这位朋友忍不住笑了。
老太太也悟出了自己太心急,不由得也笑起来了。
“这事,您老人家急不得,我也知道累青小妹是心气高的人,但凡能将就,不也早结婚养孩子了?正因为这,这事才叫我费琢磨呢,您想,也不是那位先生都能配得上絮青的。”
老太太听着,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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