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邪(校对)第630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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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六章
剑上求破,何方高人
  苏景开心,大家都跟着笑,但也不是没有找别扭的人,赤目凑上前、阴阳怪气:“光看你这份高兴劲,我还以为你把皇帝宰了。我说,咱没杀成他啊。你这是……假装把他杀了,然后乐?”
  何须本尊开口,雷动就笑道:“是没杀到,但皇帝老儿的耳刮子是随便打的?你打你不乐?”
  听过老大的道理,赤目眨了眨眼睛,乐。
  蜂侨也在笑,但俏面发白……被刚才苏景施展的剑术惊到了,不是说之前苏景那七剑的威力有多强大、有多威风,而是她从未见过或者想过,剑术机变也能如此灵巧。
  行刺驭皇帝过程短暂,开头到尾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可是这短短光景里,驭人修家几次出手,场中情势接连几次突兀变化,而苏景手中剑法随势应变,危机一一化解直到最后一击耳光落下!
  蜂侨机灵心窍,哪会想不到其中的关键:这不是同门陪练试招,而是真正的凶险刺杀、生死一线,针对场中情形,他施展了七剑,可他所学所会又得有多少?!
  这种事有点像考试,考试时候的题目不过一张纸几道题,可考题是什么学生提前无以知晓,想要过考就得把那几十本书读熟读懂读会!
  蜂侨心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剑出离山……离山弟子对剑术都有这等精解么?或者……只他自己是个奇葩?
  拈花心系美人,见蜂侨面色发白心不在焉,上前问道:“妹子,咋了?”
  蜂侨摇摇头,不提剑法的事,一笑嫣然:“没事,只是有点不明白,刺杀妖孽皇帝时候,苏先生为何不放大家出来,有笑语仙子、相柳先生和三位矮仙尊合力,妖皇怕是难逃一死。”
  蜂侨不是离山弟子,一口一个“师叔祖”地喊着苏景听着别扭,但蜂侨又谨守礼数,不敢直呼他姓名,是以折中、唤他“苏先生”。
  从头到尾都是苏先生一人出手,且他只是用剑,金风阳火、诸般凶狠法度都不曾动用。若真放手施展开来,这次行刺怕就是另个结果了。
  “一是前阵专修剑法,想借这机会做个试炼;二是掩护下叶非,算是帮他逃走吧。离山弃徒,将来总要离山弟子将其解剑归宗,真要死在了杀猕手中不妥当;三是在小殿里,大家都听了他们密谈,当能明白,在驭人破封跨界这事里,皇帝无足轻重,杀不杀他也就无所谓了,能将其诛灭最好,但是为了杀他,让那什么‘老人家’和天理邪魔知道原来夏离山还没死,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个无关紧要的皇帝,苏景不想弃了“敌明我暗”的好局。他只动剑,在驭人看来当是叶非的同伙,为“夏离山”报仇来的;但他动风火法术或者开洞天把那群醒目朋友放出来,驭人哪还会不知他是谁。
  蜂侨不算太熟稔的朋友,是以苏景多啰嗦了几句,给她一个大概解释。拈花摸着肚皮,给蜂侨总结了下苏景的话:“他就是玩。你跟他一起时间还短,慢慢就明白了。论本领,离山苏锵锵稀松平常,可是论心境……他差不多就把自己当成昔年南荒的天真大圣了。”
  莫说蜂侨,连苏景都笑了。
  若非绝世强者,谁敢游戏天下?苏景不是,苏景还真敢,南荒西海幽冥驭界……他都敢。
  本领稀松,不耽误小师叔心境强大。
  话说完,小胖子又转回头去望苏景:“不过咱们哥们也没想到,在离山最后那些年你练还真练成了几手剑法……单以剑术而论,现在你和叶非孰强孰弱?”
  “这个不好比的,我和叶非都精研剑法,但路子截然不同。”苏景摇了摇头:“叶非的路子是:人归于剑、剑归于天。他的剑讲究忘我、以顺剑顺天,是以他的修为不在时,还能‘以剑连天’,大大弥补自身。”
  “我的路子和他正相反,是剑归于人、天归于剑,我求的是‘剑为我用’,剑上招法皆因我而起,我不看天时地利的。到剑上能升仙时候,以剑划天时、改地利又如何!不过现在,若元基损丧、伤成叶非那样子,我肯定打不出来他那样的战力。”
  叶非剑法,能让自己融于大势,等若借力,比如挥剑飞身、比如百剑迎风而上斗墨十一等等,皆在此列;
  苏景的剑,现在阶段是与外境是格格不入的,一招一式都以他自己为主导,这就需得身体有元力做基础,倒不是说非得十成力,他的修元深厚,就算只剩下一两成的修为,照样能施展出剑上威力,不过要是伤得像叶非那么重,苏景就不成了。
  拈花神君不泄气,眯眼睛微微笑:“现在不如叶非也无妨,到底他大了你许多。莫灰心,以后有机会我会指点你的剑法,只盼你能认真习练,莫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
  苏景不跟矮子矫情,连连点头:“辛苦神君,神君辛苦。”
  此时蜂侨微笑接话,天宗弟子自有见识,尤其她也习剑:“便如神君所言,叶非成名已久,浸淫剑术无数年头,早在我师尊还是小修童时,叶非就曾做客涅罗坞、开堂讲剑。今日苏先生与他有些差距再也正常不过。不过以蜂侨浅薄之见,苏、叶两位皆为剑秀,参剑之道却截然相反,待他日各入己道巅极时候,还是苏先生更胜一筹。”
  不听对剑术不是太精通,但她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家夫君,当即开心追问:“怎么说?”
  “叶非修剑,人归于剑、剑归于天,到得极致时候是‘人融于天’;苏先生修剑,求剑归于人,天归于剑,登峰时是‘天归于人’。叶非‘剑是我、天是我’,苏先生‘我是剑、我是天’,听上去一个意思,但这其中差别极大,我以为,差着境界了!”
  话有些拗口,道理是简单的,众人纷纷点头时候,苏景却摇头:“仙子之言,不能说错,但不全。”
  论剑,名门弟子就喜欢这种事,蜂侨的眼睛也亮了,一霎不霎望着苏景:“请前辈指点。”
  苏景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受“前辈”之称:“修剑,修剑,‘修’为重但剑为‘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该忘了剑的根性——破!”
  剑,人人都见过,两侧犀利长刃,顶巅一点锋锐,且不论什么见识心智,就是小娃子见了它也会感受此物的气意,锐为先、破为终!
  苏景继续道:“是以修剑即为修‘破’,修来修去,无论招法如何变化,无论剑势如何磅礴,归根结底还是要求那个‘破’字。就是因为这一个‘破’字,所以剑无止境。”
  “叶非修得‘剑是我,天是我’,再修下去呢,破了那个‘天’,又会是怎样的成就?我修得‘我是剑、我是天’,若想再进一步呢,破了那个‘我’,迎面来得又会是何等光芒?”
  “天是我确实不如我是天,但各自再做一破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会是孰强孰弱,不知、想知。”苏景笑了。
  蜂侨说得没错,可她只说到“天”,是以不全。
  苏景能看到更远些,虽然他也不晓得“破天破我”后会怎样。眼界差别,是由心境而来,苏景能想到“成天后再破去”,最最主要的缘由是他第八境时领悟的天道:天无道!
  在其他修家看来,天代表了“道”、代表了“存在”、代表了“永恒”,修行一切,尽可归于一个“天”字。
  可苏景的天道是“天无道”,于他眼中……哪有那么多闲杂意思,天是天,单单纯纯的天!
  蜂侨秀目中光芒闪烁,可还不等她再开口,苏景身上忽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不是苏景笑,是苏景身上有人笑,笑得粗犷开心、却是十足的陌生声音。
  莫说旁人,就连苏景自己都大吃一惊,笑声自鬼袍来……或者说,有怪物藏身于自己的袍子、身为阿骨王却懵然无知!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若对方突然发难,顿时就能要了阿骨王的小命!
  心念急转,一道心识投映于鬼袍内冥冥之境。
  妄古塔。累累白骨垒就的高塔。阿骨王袍内冥冥境地唯一“建筑”,影子和尚平日常驻于此,陷入沉睡的二明哥也被安置于塔内最高层,那阵笑声就来自塔顶。
  苏景直接到塔顶,影子和尚先他一步。
  最高层、骨玉榻,瞑目王正安详沉睡。瞑目宫灵魅儿之首,白发瞳瞳正在一旁守护着,除此再无旁人。
  瞳瞳目光犀利,正紧紧盯住自家王驾,低声对苏景道:“笑声自吾王体内传出的。”
  外灵相附于瞑目王之身,由此进得鬼袍、瞒过了苏景的洞察……可瞑目王何等本领,想要附体于他,比着直接藏匿进苏景的王袍还要更难一万倍!
  苏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何方高人,还请显身一见。”
  对方既然开声作笑了,自也不打算再阴藏形迹,只见瞑目王肩头一阵淡金色祥光氤氲开来。
第八百三十七章
不讲道理,五字箴言
  影子和尚满面惊诧,最最纯正、最最祥和的佛光,非佛至,绝不会如此!瞑目王身上……竟然藏了一尊佛!
  金色莲花座,胖大强壮、面色凶恶之人端坐,正笑得开心。
  他有佛光,影子和尚不会看错;可他头上不见肉髻,脑袋也不圆,光秃秃的头顶上香疤几点,身上莫说宝衣,就连袈裟都没一件,只是简简单单那的僧袍……不象佛,是个又凶又丑的大和尚。
  佛,是个又凶又丑的大和尚。
  满脸横肉之故,笑容更显狰狞。
  佛光即为铁证,影子和尚不敢怠慢,向后退开一步欲施礼,胖大和尚却摇了摇头,伸出一根食指压唇做噤声手势,跟着指了指正沉睡中的瞑目王,又指了指外面,示意莫要打扰了病人休养,有话大家外面去说。
  如此最好,苏景点了点头,瞳瞳依旧守护王驾身边,另外三人同时起身,出鬼袍、入冥宫。
  来到外面,影子和尚顾不得和三尸、不听等人打招呼,双掌合十满面虔诚,对胖大和尚:“弟子拜见佛陀。”
  “佛陀”两字出口,三尸立刻面露惊诧,雷动瞪大了眼睛:“你是佛爷?宝衣何在?肉髻何在?佛有三十二相,你哪一相也不像。”
  “别说,这金莲座倒是有点意思。”赤目胆大包天,直接走上前伸手指头去敲金莲,当当的悦耳轻响。
  拈花有些沉不住气,满面敌意:“那胖子,我可与你说好了,以前有妖孽,在咱们哥们面前装神弄鬼、假扮佛陀,结果被我们打得稀烂!”
  胖大和尚对三尸摇头摆手,笑容不减,口中对影子和尚道:“禅师不必多礼,禅师也说错了,我不算佛陀。”
  影子和尚皱了皱眉,很有些不解:“那你何来佛光?”
  胖和尚呵呵笑:“我修成了佛陀,所以有佛光;道理上说,修成了佛就是佛陀了,但我未做佛陀,一不坐龛二不入庙三不进经传四不说法讲道,是以我又不算佛陀。”
  不是机锋胜似机锋,和尚倒是耐心:“你们就当我考中了状元却没去做官就是了。”
  是佛,不做佛,由此不算佛?
  平心而论,三尸不喜欢佛,此乃本性相悖。是以听过胖大和尚有佛不去做这么上进,三尸都挺高兴,雷动点头:“你不做佛,那你还接着当和尚?请问大和尚怎么称呼。怎会从我家冥王袍中现身?之前听你哈哈大笑又为何事?”
  “我是野路子修行的,没师傅也就没法号,曾栖身一座优优山,那时候我年轻,比我年幼的就喊我优和尚、优大师,年长于我的直接叫我小优。至于我为何会在此间,这可说来话长:我本来没修行,我练武的,一身好武功,有天我在江边遇到了个山羊胡老头儿,我以一根蒿草渡江……”
  话说到此,三尸齐声纠正:“茅草!”
  优和尚愣了愣:“哦,你们知道啊。”
  这倒还真是意外了,将蒿草炼化做穿梭天宇神奇法器、又将此物赠与神君的那位佛陀居然在此。
  迎着众人惊诧目光,优和尚又呲牙笑,此人面目凶悍,但目光是软的,被他看着感觉很舒服,此外他还有一口白白净净的好牙齿:“阎罗王给我种功利心,给我修行添出许多困苦,咳,我们不记仇的,算了算了;不过当初我渡江时,他喊了那一嗓子,害我掉进了水里,我可不甘心。”
  赤目闻言不禁发噱:“优和尚,你分得清大小吗?坏你修行你不当回事;喊一声、害你掉进河里游了会泳你却斤斤计较?”
  优和尚不离莲花座,看了赤目片刻,摇头:“你这个人,不讲理啊。”
  赤目被他说糊涂了:“我就是在跟你讲理啊,讲哪事是大哪事是小的道理。”
  优和尚又笑了:“你看,你自己也说,你在和我讲理……你在和谁讲理?我不做佛可我还是佛,你和佛来讲道理,可不就是不讲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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