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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模样,活像是被狼群吓到了的兔子。
  ……
  如果这些人现在的表现被西方各国的百姓看到,只怕会惊讶地将下巴直接掉到脚面上。
  要知道,在西突厥人西征的道路上,这些铁勒骑兵曾经是所有西方百姓心目中的噩梦。
  在面对焉耆、安息、吐火罗等国的时候,这些骑兵向来以悍不畏死、野蛮嗜杀而闻名。
  哪怕他们人数只有数千,却敢在野外硬撼人数是己方数倍,甚至十数倍的敌人,并战而胜之。
  作为西方唯二的两个大国之一,西突厥多年以来的宿敌,波斯人曾经试着用三万人来围攻这支铁勒骑兵,希望用他们的鲜血来吓阻西突厥人。
  只不过,最后的结果与波斯人的设想大相径庭。
  那支在波斯国内都算顶级精锐,和罗马帝国交战无数次不落下风,战功赫赫的大军,被铁勒人不计代价的冲锋直接打残,军团主帅更是当阵被铁勒人斩首,头颅被制成酒器贡献给了肆叶护。
  当时那场大战的残酷程度,可以说是闻着伤心,听者落泪。
  三万波斯大军,最后一个都没能活下来,即便是那些逃跑的人,也被铁勒人追上,斩掉了头颅。
  波斯人的鲜血,一直流了数百里!
  铁勒人的疯狂行为,使得西方列国一度以为曾经鞭笞了整个西域的上帝之鞭,再次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
  在某些人的心里,铁勒甚至是比西突厥还要可怖的存在。
  但是现在,这些在西方纵横睥睨,不可一世的铁勒精锐,在回到东方之后,在唐军的攻势面前,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双方还没有正式接触,铁勒人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战心。
  尽管他们的人数比唐军还要多一些,可这完全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慰藉。
  一个似有似无的声音始终萦绕在他们耳边,催眠似的告诉他们:“不要白费工夫了,你们是绝对打不赢的。”
  被这种心态影响,即便他们有十分的本事,也只剩下了七分。
  而他们对面的唐军,此时却战意正浓。
  ……
  能在如此大战中作为先锋登场,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难得的荣耀。
  李哲伏在马上,看着不远处的铁勒军阵,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冷声下令:“重甲听令,全速冲锋!”
  仅仅只是第一个出战还不足以让他满足,他要用一次辉煌的胜利,让所有草原人,无论敌我,都明白一个道理——明犯大唐者,虽远,必诛之!
  随着一声令下,位于军阵前方的将旗猛地向前倾倒,旗杆顶端的红缨径直指向铁勒大军的方向。
  没错,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位于后方的铁勒本阵。
  至于迎上来的这六千骑兵。在他看来,连开胃的小菜都算不上。
  ……
  在发现己方主将准备用五千人冲击十万人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说话。
  整个重甲方阵就像一群幽灵,除了马蹄的隆隆声之外,再没有了其他声音。
  不过他们的行为,已经给出了最好的回答。
  就在李哲下令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松开抓着缰绳的手,解开了对战马的最后一点束缚。
  紧接着,双腿在马腹上狠狠一夹。
  吃痛的战马嘶鸣着向前蹿去,速度比起之前更快了三分……
  在双方将近二十万大军的注视下,唐军五千重甲骑兵和弩失毕统率的六千铁勒精骑狠狠撞在了一起。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为之心头一颤。
  不过这种声音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不过十几个呼吸之后,惨叫声就逐渐微弱下去。
  因为,战斗已经结束了。
  铁勒人的六千精骑,在重甲骑兵的冲锋面前,只坚持了十几个呼吸就被全歼,无一幸存。
  “铁勒完了,大突厥完了。”
  当第一个唐军冲破铁勒骑兵的阻碍,出现在咥运视线中的时候,这个念头就突然蹦进他的脑海。
  ……
  东侵前,没有人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曾几何时,咥运也和那些西突厥贵族一样,被西方的节节胜利冲昏了头脑,认为伟大的狼神后裔,已经有了可以和唐军一较高下的资本。
  可是当真正面对这个敌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按说这个时候,咥运应该暴怒,应该怨怼,应该恐惧,应该……
  他有着种种理由可以发出最恶毒的诅咒,可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最终他什么也没说,似乎眼前这一切理所当然一样。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倒也不难理解。
  自从始皇帝一统天下,沟通六国防线,修建万里长城以来。
  长城内外的争夺,就成了东方世界的主流。
  而在这个过程中,草原民族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落于下风的。
  始皇帝雄才大略,派遣蒙恬镇守河套,以至于“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抱怨。”
  汉武帝大军出塞,草原流传起「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的歌谣。
  一直到后汉灭亡,三国鼎立,北方的曹魏都能骑在草原民族头上拉屎。
  直到皇帝一个比一个废柴的西晋建立,草原民族才终于扬眉吐气,重拾先祖的荣光,占据半壁神州,和中原王朝划江而治。
  这个时代一直持续了三百年,直到大唐建立,草原民族依旧可以左右天下局势,和中原王朝打的有来有回。
  不过现在,轮回又一次眷顾了长城内的百姓。
  中央帝国再次崛起,挟无边威势,君临天下!
  而且这一次,这个沉睡多年的帝国,将给世界带来更加巨大的改变……
第531章
:最后的大战(四)
  咥运目光空洞地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大唐国都长安所在的方向。
  那里,坐着一位今年才不过二十八岁的青年天子。
  即便按照中国皇帝的一般年龄来算,这位天子也至少可以继续统治这个国家将近二十年。
  他用了六年时间,将原本就战力彪悍的唐军改造的更加可怕。
  二十年时间,他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咥运并不清楚。
  以他的眼界,还看不到那么遥远的将来。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作为大唐现阶段实力最强的敌人,突厥这个民族,必将成为大唐重新凌驾于万族之上的祭品——就像曾经的匈奴人一样。
  匈奴,是草原历史上第一个统一了漠南漠北的强大部族,也是第一个在草原建立起国家的部族,可是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没有了,和匈奴人有关的一切,都已经被历史的风沙掩埋。
  除了汉人留在史书中的只言片语,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即便是当年匈奴的后人,也早已改名换姓,融入其他部族,忘却了自己的祖先。
  而现在,西突厥也即将步上匈奴人的后尘,成为活在唐人史书中的存在。
  作为西突厥的附庸,铁勒人的处境,显然不会太好——说不定连在史书中留下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
  想到这里,咥运只感觉眼前一黑,胸中气血再次翻腾起来。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咥运连忙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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