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大昏君(校对)第394部分在线阅读
没想到这里就是死地,硕托抬头望了望北城,似乎近在咫尺,可又象遥不可及。
连看一眼城外的友军也办不到了,硕托眯了下眼,接着便是一脸的绝决。
战死沙场的心理准备,他是有的。从十七岁便从军作战,冲锋陷阵、东挡西杀,受过伤,也差点被杀死。今日,便是他英勇捐躯,为大金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时候了。
硕托一声暴喝,“杀!”将刀指向前方的敌人。
“杀!”建奴们高声嚎叫,爆发出最后的疯狂,挥舞着刀枪兵器,向着前方的阵阵白烟冲去。
……
城外的激战还在继续,建奴的拼命猛攻也有了效果。
三道壕沟都被填出了通路,尽管不算宽阔,尽管付出的代价十分惨重,但已经有部分建奴冲入工事,与明军展开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战。
只不过,因为明军的掷弹车、大明重迫的曲射火力凶猛,建奴进攻的队伍难以维持人数,进攻也缺乏持续的压力。
这一点,努尔哈赤和几个观战的将领也看出来了。老奴的心往下沉,知道要攻破明军营寨,并挽救城池的陷落,几乎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还没占领明军营寨外的工事,就已经损失了这么多人马。而明军其他营寨的兵力还未投入,明军的火力输出依然强悍。
范文程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旁边的李永芳。
李永芳无声地叹了口气,同样用摇头来回应,都知道这么打下去没有什么希望。
明军已经强悍如斯?!范文程回想起宁远城下的激战,那时虽然有红夷大炮令人恐惧,但与现在比,却又不是一个水平。
火枪射速之快,他已经领教过。可火炮如此之多,却令他难以置信,胆战心惊。
作为一个幅员万里,子民亿兆的大国,这本不是什么难以办到的事情。但这样的明国,却不是范文程印象中的。
一个能调动和动员起近半国力的大帝国,就已经不是后金能够抗衡的。
何况是举国之力,范文程想到了报纸上的文章,终于相信这不是虚言恫吓,而是确实如此。
蓦地,范文程的目光一凝,望着远处的城池。
不止是他看到了,包括老奴在内,很多人都看到了。海城城头的后金的旗帜不见了,随之而飘扬而起的是大明的战旗。
完了!城池不仅是被攻破了,现在已是完全陷落。
这么短的时间——范文程和李永芳这两个大汉奸的目光交会,都看出了震惊和恐惧。
“鸣——金!收——兵!”老奴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命令。
猛攻已经没有意义,就算攻破一个营寨,也不可能使明军全线崩溃,再夺回城池也不可能。
同样,老奴也震惊于明军攻陷城池的速度。城内的汉兵野战不行,守城应该能容易很多,还有很多火器助战,怎么就如此不堪一击?
号角声在战场上响起,呜呜咽咽,有如悲伤的哭泣。
“杀呀,冲啊!”岳讬恍若未闻,挥舞着战刀,发疯似的督阵,想迫使退下来的人马再冲上去。
镶红旗的建奴攻得最猛,损失也最大。听到收兵的号角声,如蒙大赦般往回跑,却被岳讬率领的亲兵拦住,一时不知所措。
“后退者,斩!”岳讬怒目圆瞪,凶神恶煞般地举起了刀,便要砍杀犹豫迟疑的一个牛录额真。
手臂被抓住,刀也停在了半空。岳讬恶狠狠地转头望去,看谁这么胆大。
“大哥。”萨哈廉紧皱着眉头,提醒道:“汗王的命令,违抗不得。”
岳讬的眼睛缓慢一眨,这句话虽简短,却很有分量。
“人马已损失不小,两红旗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萨哈廉紧接着补充道:“父亲那里,还需要咱们作后盾。”
岳讬眼中的疯狂愤怒减了几分,违抗汗王的将令,后果很严重;两红旗若损失太大,父亲代善那里没有军队撑持,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恨恨地回头瞭望,海城城头已经飘扬起更多的明军旗帜,终于打消了岳讬最后的侥幸。
第471章
惨败
收兵的号角声呜呜咽咽,如痛苦的哭泣。建奴弓箭手向着明军营寨继续射击,掩护同伴撤离危险地域。
但明军已经火力全力,从近百百米,到千八百米,火枪火炮猛烈开火,毫不留情地倾泻着铅弹炮弹。
耀眼的火光不断闪起,在腾起的黑烟中,弹片四处激射,给建奴带来持续的伤亡。
野战炮喷吐出火焰和硝烟,将一颗颗实心弹平射而出,越过壕沟,在地上弹跳着,将建奴打得血肉模糊。
近处则是密集如爆豆的火枪射击,轻、重火枪射出的铅弹,打在建奴身上,便是血箭喷涌、血肉横飞。
战鼓声隆隆响起,明军士兵向前跃进,拉近与敌人的距离,并不时把铅弹毫不留情地射向敌人的后背。
硝烟尘土飞扬,又随风飘荡,不时遮挡住老奴等建奴将领的视线。可他们还是能够看到,他们所从来没见过的敌人的火力强度。
努尔哈赤嘴巴微张,眼睛瞪大,心中凛然,也有几分绝望。这就是敌人真正的实力嘛,比宁远战役时不知强了多少倍。
范文程和李永芳相顾骇然,他们虽然看出明军在防御时游刃有余,却万万没想到隐藏了这么强的实力。
这是诱杀,千真万确的诱杀!
围城不攻,待后金援军赶到,才进行佯攻,吸引后金援军为解围而进攻。
这样还不能完全达到目的,才猛攻海城,并很快就使海城陷入极度危险,使得后金援军不得不全力猛攻。
伤亡至少有三四千吧,再加上汉兵,五六千也打不住。
“明军不可力敌!”李永芳终于憋不住心中的震骇与黯然,沉声下了结论。
范文程皱紧了眉头,觉得李永芳这话说得太绝对,也太丧气了。
什么叫不可力敌,难道任由明军一路北进,占辽阳,攻沈阳,就拿不出抵挡之策?
明军火力是强大,强大得令人惊骇,但也只是依托阵地和工事进行防御而已。
若是野战,有足够的运动空间,后金骑兵就可以发挥所长。迂回抄袭牵制袭扰,使明军步兵难以顺畅行动,也更容易被抓住破绽而将其一举击败。
而且,范文程从明军的防御作战中还得到了启发。认为后金军队也完全可以采用壕沟工事,来阻遏明军的进攻和推进。
在范文程的印象中,近战肉搏依然是建奴所长。他们的悍勇和武技,应该远超明军。
轰隆的马蹄声打断了范文程的思绪,转头看时,却是在两侧明军营寨牵制的后金的骑兵发动了。
这是努尔哈赤下达的命令,因为他看到明军火枪兵越过了壕沟,还在追杀着撤退的大金军队。
没有工事可恃,炮火虽厉害,但骑兵的速度应该能起到很好的规避。
如果能把追杀出来的明军消灭在平地,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并能震慑明军,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野战的王者。
明军的火炮轰鸣减弱了,近程的和直射的停止了射击,大明重迫也在逐渐停息。鸣金收兵,追过壕沟的明军火枪兵停止追击,有序地撤了回去。
努尔哈赤摇了摇头,马上又下达了命令,不让骑兵太过靠近。
枪炮声停了下来,硝烟也被风吹散,敌我双方又恢复到了战前的状态。
不同的是,明军营寨前、壕沟内外,随处可见横七竖八的尸体,显示出刚刚结束的一场血腥大战。
在建奴的视线中,出现了明军的刀斧手,他们收割着首级,还不时高高举起,向着远处的敌人喊叫示威。
老奴眯起了眼睛,紧咬着牙关,攥紧了拳头,用力之大,将指甲都挤得毫无血色。
呼,吼——明军又传来一阵欢呼和呐喊,一具尸体被高高挑在竿顶,凄惨地微微晃动,倒象个稻草人。
“硕托,死狗!”
“死狗,硕托!”
……
唯恐建奴离得远看不清,明军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呼喝,告诉建奴,竿顶是谁的尸体。
“汗王——”岳讬已经返回本阵,可看到这一幕,不禁热泪长流,奔到努尔哈赤面前,跪倒请命,“请允我率军再战,为二弟报仇雪恨。”
努尔哈赤的眼睛也有些潮湿,这可是他的孙子,就战死在他的眼前,连尸体也被明军侮辱。
硕托当年不堪忍受父亲代善的虐待而离家出走,代善便一口咬定自己的儿子投明叛金,五六次向努尔哈赤请求处死硕托。查明真相后,努尔哈赤释放了硕托,并强令代善分家,将镶红旗给了岳讬。
也就是说,硕托一直不为代善所喜,但努尔哈赤却还是很照顾自己的孙子。
代善也露出悲戚之色,也不知是真是假,或许这么多年过去,心态也有所改变。
“你且起来。”努尔哈赤伸手虚扶了一下,悲声道:“将军难免阵前亡,硕托捐躯沙场,亦不失勇士之名。明军火器犀利,再强行进攻,又要有多少女真勇士阵亡殒命?报仇是肯定的,但不可急于一时,中了明军的诡计。”
岳讬无奈起身,也知道爷爷说得对。因怒再战,除了多死人,根本不会有什么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