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的面具(校对)第113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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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许会刻意防着我的左手,却不会想到我用右手握你的刀迎敌,同时把杀招藏在右袖里,完全违反了使用冷兵器的原则。日本忍者自以为是二十一世纪冷兵器格斗的强者,从不把别国的敌人放在眼里,岂不知‘格斗’只是战斗的一种表现形式,一种取得胜利的途径。那么,总是标榜刀剑的华丽、招式的炫目有意义吗?结论当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真实战斗中,需要的是美军简练迅猛的‘一招制敌术’,至于忍术和剑道,请带回日本去慢慢怀旧吧。”叶天站起身,走到雾隐瞳面前,轻轻拔刀。
  一股血泉从她咽喉飞溅出来,瞬间打湿了那个异常醒目的“雾”字。一代一代忍者的最终命运无一例外都是浴血战死,这就是忍者无法打破的死亡魔咒,从嗜血起步,到溅血身亡。
  “谁都不能对海东青掉以轻心啊——”雾隐瞳发出最后一声凄厉长啸,眼耳口鼻中同时喷出鲜血,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啸声在空谷中久久回荡,但大竹直二是不可能听到了,因为他已经踌躇满志地离去。
  叶天在雾隐瞳身上找到了一瓶药丸,拧开瓶盖一闻,心情立刻大好,因为那都是以中国东北长白山野参为主要原料制成的补药,能够帮自己恢复体能。他吃了几粒药丸,又搜到了对方身上的压缩食品包,一边吃,一边大步西行。
  当大竹直二从水中拖起鬼门和大石头的时候,叶天就觉察到了雾隐瞳的存在,因为一个人是完成不了削石、泅渡这种超重体力活的。多疑、诡秘的大竹直二一定派了手下秘密跟随,作为后援和奇兵。所以,叶天即使在半昏迷状态下,也不断地积蓄力量,决不坐以待毙。他忍辱负重地躺着,只为某一刻暴起杀敌,洗雪前耻。于是,他做到了,死的是雾隐瞳,那个从来都被大竹直二所倚重的超级杀手。
  过了巨蛋阵,叶天再次看到了从平台上垂落的绳索,不过却不是一条,而是十九条。多出来的这些,一定就是赶来救援的忍者们留下的。
  山谷中不再有歌声,也没有风,没有人声人影。一瞬间,叶天游目四顾,真的怀疑自己身在一个死谷之中。
  “死谷,一个充满神迹的死谷,不是吗?”在开始攀登之前,他自嘲地笑着嘟囔了一句。
第六章
绝顶神迹
  向上攀登的过程中,叶天始终提心吊胆,以为吸干裴鹊的怪蛇随时都会出现。如果运气真的那么糟,他只能半空跃向相邻的绳索勉强躲避,生还希望极其渺茫。幸好,怪蛇奇迹般地消失了,一条都看不到。
  登上平台后,叶天累得几乎浑身散架,狠狠心把剩下的半瓶药丸一股脑儿地吞进去,原地躺了半小时,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向刻着古怪面具的那一端。
  到达面具后,他没有做爬进方孔逃生的打算,而是小心地在面具前横向平移,眼睛斜向上看,仔细地观察石壁。终于,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是几个巧妙地分布于石壁上的凹痕,就像谷底石壁上留下的一样。
  “是了,这些应该是某位前辈留下的,他曾一直爬到穹顶,一窥最终真相。现在,该轮到我了。”叶天定下心来,又休息了一阵,手攀脚踩,利用那些印痕向上攀爬。
  离开地面十几米后,山谷里升起了浓重的灰白色雾气,顿时将他的视线遮住。他索性不再四处张望,专心致志地寻找印痕,循序渐进,攀爬速度反而大大加快。
  突然间,他的右手在向上的过程中,摸到了一条冷冰冰的横向石缝,高度约有两尺。他向上两步,向石缝里望去,蓦地看到两米外横卧着一条黑色怪蛇,头东尾西,足有八米多长,正紧贴着石壁沉睡。石缝很深,越向里越宽敞,不远处黑魆魆的,又有或长或短的怪蛇卧着,蛇身粗细超过两尺。
  再向上,石壁上不时出现同样的石缝,而石缝中全部藏有沉睡的怪蛇。
  叶天手脚并用,加快速度,最终翻上悬崖,到达了一个平坦的广场。雾气越来越重,他只能透过雾气缝隙向四周观望,大致判断广场约为五十步见方,地面泛着淡淡的灰白微光。
  “谁在这里?有人在吗?”他把双手拢在嘴上,放声大叫。
  无人应声,只有流动着的雾气在他身边打着转,仿佛山中妖魅的缭绕裙裾。他没想到辛辛苦苦爬到大熔炉顶端后,竟是这种一无所有的状况,如同一名绝世高手将武功练到炉火纯青后,却发现对手只是空气,无处发力,无处出气,之前所有的希望、构想、准备都彻底落空。
  叶天谨慎地沿着广场四边移动,逐渐明白,这个空间的高度约为十米,再向上便是石头穹顶,没有去路。
  “一无所获,也许只能原路返回……可是那歌声呢?光斑呢?来自何处,又藏在何处?怪蛇难道是天生的吗?那些巨蛋、那些由各种动物杂交而成的怪物呢……”叶天坐下来,从食品袋里捏出一点点残渣碎末放进嘴里,如老牛反刍般慢吞吞地嚼着。
  结束了漫长的攀爬后,身体的痛楚渐渐复苏,他觉得从体表到关节、从四肢到五脏,全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痛着。刺痛、酸痛、阵痛、绞痛、头痛、心痛……同一时刻,一起迸发,一瞬间就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他不由自主地软软倒下,四肢展开,无力呼吸,任由疼痛满身肆虐。
  陡然间,正对广场的这部分穹顶亮起来,像极了一块超大的投影幕布。幕布长宽皆为五十米,而观看距离仅有十米,这种前所未有的视觉体验,让叶天头晕目眩,只觉得上面出现的影像如一床巨大的棉被,向自己迎面覆盖下来。
  首先,他看到了一场大爆炸,火光冲天,爆炸产生的碎片向四面飞出去,落在一个蓝色的大湖里。碎片是由连绵群山中的一座最高的山分解产生的,爆炸完全将那座山削掉,山根处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
  那个大湖原本是无边无际的,被碎片填塞后,靠近大山的这段湖岸线立刻发生了扭曲改变。画面暗下来,叶天能感觉到拍摄者正沿着一条垂直通道向地底高速前进。
  “能量衰减得很厉害,我很绝望,手册上说,这种情况下,只能走向毁灭。仪表显示,下降一直延续的话,将进入一个温度极高的地方,超出忍耐范围。我能做的,就是等待……”一个声音响起来,虽然是叶天能够听懂的中文,却是那种一听就明白是电子合成的声音,干涩、冷漠、呆板,绝不是从人的嘴里说出的。
  “有人可以对话吗?我说的是跟有思想的人对话,不是跟机器交谈!”叶天打起精神大叫,双掌连拍几次,发出响亮的“啪啪”声。
  “能量衰减至末期,土壤和岩石分析结果表明,我无法从本地获得补充剂。求救,求救……如果能量降至冰点,救援者将探测不到我的方位。求救,请启动万能搜救预案,我可能是在距离表面很深的地方。求救,求救……”那声音继续响着,但前进速度渐渐放缓,并最终停下来。
  叶天不再开口,保存体力,凝神观察画面。
  画面一亮,叶天眼前出现了一条跳跃扭动的竖向光带,直径约一米,高度约三米。当光带向前移动时,叶天看清它的身体并不是一整条,而是由无数拇指粗的细带组成,结构相当于一条扩大了很多倍的百千虫。
  “我要做更详细的土壤分析,它们是岩石圈表面的疏松表层,含有多种多样的生物,有细菌、真菌、藻类、原生动物、轮虫、线虫、蚯蚓、软体动物和各种节肢动物等。土壤是生物和非生物环境的一个极为复杂的复合体,大量生物生活在土壤里,生物的活动又促进了土壤的形成。植物的根系与土壤有着极大的接触面,它们之间进行着频繁的物质交换,彼此有着强烈影响。这些土壤是所有陆地生态系统的基底或基础,生态系统中的分解和固氮过程都是在土壤中进行的,生物遗体只有通过分解过程才能转化为腐殖质和矿化为可被植物再利用的营养物质,而固氮过程则是土壤氮肥的主要来源。这两个过程都是整个生物圈物质循环所不可缺少的过程……”
  叶天不知道声音是否由光带发出,但从数据描述中得知,对方分析的正是地球土壤。
  “能量已经衰减到底限,我无法发出信号,求救,求救……我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求救……”画面又暗了一阵,再度亮起来时,展现的是一大群披着兽皮、握着长矛的野人集体狩猎的场景。野人的长发都胡乱披在脑后,看起来与野猪、野羊等猎物毫无区别。它们手上的长矛只不过是木棍削尖做成的,捕杀猎物时,效率极其低下。
  “深度休眠很久以后,我醒来了。还好,我感受到了救援者的召唤。我试着聚集四散的能量,进入另一个生物的身体。这种生物能够两足着地,直立行走,比其它四足着地的生物更具理性……”
  画面正中出现了一大群木然站立的野人,其中一名身材尤其健壮,比它的同类高出一头,身上的兽皮花纹也最复杂。
  “我进入它,在它的头部驻留下来,然后发出命令,要它仰起头,看停留在天空中的救援者。从现在起,它就是我,希望救援者能够正确识别出来……”
  野人缓慢地抬起头,凝视着天空。极遥远处,一轮深红色的火球孤零零地悬挂在天空中,天空既非蓝色也非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而怪异的灰色。火球旁边一片云朵都没有,一看到它,叶天心中就涌起一种极度孤独寂寞的悲怆感,仿佛自身已经被遗忘于陌生的星球上,虽然活着,却无异于行尸走肉,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到故乡去,而那轮火球,就是唯一的返回希望。
  “我要追上它,让它带我回家。那是唯一的、最后的希望,我只想回去,回去……”
  随着这句话,那野人向着火球方向大步奔跑起来,其它野人在经过一阵骚动后,也跟在后面,乱吼乱叫着狂奔。
  火球是缓慢运动的,由东而西,划过天际。在地球人的知识范畴中,它的名字是“太阳”,那么这批远古野人的行动,就是“追赶太阳”。
  叶天渐渐领悟了影像要表达的意思,心底一阵悸动:“古往今来,能够尽全力追赶太阳的,只有夸父。原来,这就是……这就是‘夸父逐日’的原型?”他对自己的这种领悟感到极度恐惧,立刻觉得留下这些影像的人深不可测,已经完全颠覆了中国的远古神话传说。更可怕的一点,太阳也不仅仅是照耀地球、给地球送来光明和温暖的无私星球,而是某个“怪人”盼来的救援者。夸父逐日,为的并不是帮地球人留住光明,而是载着那“怪人”追逐同类,以求踏上归家之途。
  不知不觉中,叶天的冷汗濡湿了后背的衣服。在铺天盖地而来的荒凉画面中,他强烈意识到,人类对这个恐怖的死亡山谷知之甚少,像大竹直二那样“只求带走鬼门十兵卫”的肤浅意识实在属于“无知者无畏”的疯狂举动。
  如果鬼门的石化、异变都是“怪人”引起的,那么人形的“鬼门”已经不再是“人”,其实质将是一个被操控的人形傀儡。既然怪人能够操控野人逐日,成就千年神话,不知道又将操控鬼门做什么惊世骇俗的怪事?
  他屏住呼吸,勉强控制住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将注意力集中到画面上。“夸父逐日”的结局是失败的,因为太阳东升而西落是一种自然现象,由地球自转形成,即使在视野中“落下”的时候,仍然距离地球一亿五千万公里,那是一个地球人穷尽一生无法跨越的天文数字。更何况,太阳表面温度约5500摄氏度,中心温度更是高达2000万摄氏度,在人类已知的知识范畴内,还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靠近太阳。
  神话传说中,只描述了夸父一路狂奔追逐落日的艰辛,却丝毫没有提到即使追到天边,追到太阳,他又有什么办法靠近那个燃烧着的大火球?
  叶天知道,自己眼下看到的,都是与地球自然科学相违背的内容,只能囫囵吞枣地看到并记忆下来,却无法解释其中道理。
  “我失败了,奇迹没有出现,救援者一次次地掠过天空,我就算把野人的身体潜力发挥到极限,也追不上它们。终于有一次,野人的生命耗尽了,而我则被困在这个失去生命的躯壳里,费了很大力气才脱离出来。经过这一次,我明白‘回家’已经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恐怕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努力才行……”那声音平平淡淡地说。
  电子合成声音是不带任何感情的,但这段话中蕴藏的失望之深,令叶天也禁不住浑身颤栗。
  画面中,野人为追逐红日而奔走不休,直至累死倒地。如果此人不是夸父,也至少是“夸父逐日”这个神话传说的原型出处。
  “我从失望的深渊中清醒过来,时间似乎又过了很久。此刻有更多救援者飞来,在天空中停住。他们发出的白色强光刺目之极,吓得野人四处奔逃。但是,因为能量过度衰减的缘故,他们依然看不到我。我冥思苦想之后,决定向他们发出一些超常规的警示信号……”
  天空中的太阳不再是深红色,而是耀目的白色,一看就知道是正午阳光直射暴晒的时段。叶天的眼睛被强光刺得睁不开,只能瞄一眼就闭上,再瞄一眼,再闭。
  “十个火球,十个太阳,那一定就是‘羿射九日’的事!”叶天在心底惊呼。
  “我进入一个力气极大的野人体内,控制他的思想,刻苦修炼射箭技艺。直到有一天,我觉得他已经足够强大了,就制造出兽骨长弓,磨砺出十支石髓羽箭,射向救援者。在箭的尾端,我绑上了求救信,只要同伴们得到这支箭,就能找到我。糟糕的是,我没有意识到,在我数度沉睡的过程中,野人的脑部力量正在高速进化,有了不可磨灭、无法替代的自身意识。也就是说,我只能控制他大部分的行动,剩余的那些,由他自主决定。正是这个致命的疏忽,让我的警示行动变成了一场杀戮灾难。野人的箭射落了救援者,当我的同伴一个接一个从半空坠落时,我才由震惊中清醒,与此人的脑部思想展开搏斗。不幸中的万幸,我拯救了最后一名救援者,拖拽着此人,滚下山崖,并再度控制他的思想,毁掉长弓,也泯灭了他的所有异能……”
  “羿射九日,唯余其一,天下百姓,欢呼不已。原来,神话中记载的故事竟有如此复杂的背景?后代人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把功劳全都记在后羿身上,浑不知那‘十个太阳’究竟是什么。唉,中国人虽然每每自称有五千年文明史,考古学家们皓首穷经,挖掘山顶洞人、元谋人遗骸化石,探访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遗址痕迹,实质上他们所做的毫无意义,真相根本不在那些残枝末节之中。”叶天越想越可怕,因为如果发出声音的“怪人”长期盘踞在地球上,人类的未来必定危如累卵,无法抵抗它的脑部入侵行动。
  “又过了很久,我终于明白,救援者与这座山、这个湖距离太遥远,我再也没法借助他们的力量回去了。于是,我试着改变身边的环境,想尽办法,创造能量。我研究过野人、动物、植物的身体构成,反复试验,将所有单一物种横向融合,不知疲倦地夜以继日工作,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是的,我成功了,只要将动物、植物的生命精华提炼出来,植入野人脑中,经过一段时间的孕育发展,就能得到我想要的能量。唯一的不足,就是该能量微乎其微,且制造过程繁琐而复杂。于是,我不得不拼命工作,造出大熔炉,将大量动物、植物投入其中,再加入那些增加提炼速度的五彩石,一起反复熔炼。既然我不能遵循正常途径回去,所有的动力液体也就失去了作用,正好作为熔炼的燃料。在后来的时间里,我一直处于忙碌之中,甚至忘掉了那些脑子里起过变化的野人。终于有一天,变异的野人开始了破坏性的战争,他们为谁该通知世界而彼此间打得天翻地覆……”
  接下来这些叙述,大致对应的是“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地不满西南”的系列故事,然后才引发了“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天”的传说。
  远古神话传说中,前后之间,有因有果,极度突出了女娲的伟大。殊不知,如果这声音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世界上根本没有女娲,只有智慧超出地球人千万倍的“怪人”。而且地球上的一切超常变化,都是由“怪人”引起,令缓慢发展的地球生物自然进化过程变得混乱不堪。
  纷至沓来的诡异画面让叶天应接不暇,眼睛和头脑都万分疲累。他苦苦支撑着,深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了解地球的过去,无限接近历史的真相。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因何来到此地的,忘记了山口组大竹直二,忘记了雪姬和方纯以及父亲沃夫子,只是全神贯注地于头脑中速记。
  “终于,当能量聚集到一定程度后,我找到了最适合寄居的主体,一个起名为‘蚩尤’的人。那是一个脑部高度畸形发育的野人,经过细致分析后,我才发现,他的祖先是经过脑部植入的野人,后来经过四代自然进化,生长基因传到他这里的时候,已经发生了无法控制的畸变。他的身体强壮程度是普通人的十倍,思想暴躁激进,脑部唯一的意念就是消灭异类,统一世界。在他眼中,正常的人类与畸变的兽类位置相互颠倒,所以他以兽类为同类,以人类为天敌。在这种意识形态的指挥下,他带领兽兵迅速统一南方,随即渡过长江,向北方大举进攻,数次与北方部落领袖黄帝、炎帝大战于涿鹿。我找到他时,他已经遭受了第十次失败,正在南方训练兽兵备战。于是,我进入他的思想,训练出了最新式、最犀利的变异型兽兵……”
  画面中呈现的,就是叶天在进入大熔炉之前看到的那些经过嫁接的怪物,只是远古时代的动物比现代动物更为丑陋怪异,三眼、双头、四舌、五嘴、七臂者、十三足者比比皆是,大多数与古书《山海经》中记载的怪物能够对号入座。当怪物被嫁接为更奇特的生物时,攻击性、破坏力、暴戾程度成倍增加,已经到了疯狂的底限。
  关于蚩尤,《史记·五帝本纪·黄帝纪》中有过记载,他是上古时代九黎族部落酋长,曾大败炎帝,后率领八十一个兄弟与黄帝鏖战于涿鹿。传说蚩尤有八只脚,三头六臂,铜头铁额,刀枪不入,善于使用刀、斧、戈作战,不死不休,勇猛无比。涿鹿之战,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蚩尤被黄帝所杀,帝斩其首葬之,首级化为血枫林。后黄帝尊蚩尤为“兵主”,即战争之神,并把他的形象画在军旗上,用来鼓励自己的军队勇敢作战,诸侯见蚩尤像不战而降。
  画面突然暗了下去,那声音发出了连续的告警声:“能量耗尽,能量耗尽,警告,警告,能量耗尽,正在失控,正在失控……”
  叶天猛地跳起来,下意识地向上伸开双臂,大声叫着:“不要停,不要停下来,告诉我真相!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蚩尤死了,但你没死,这个大熔炉里还是有生命的,那生命是你吗?将鬼门十兵卫石化的是你吗?”
  “警告,能量耗尽,能量耗尽,正在失控,正在失控……”那声音不理会叶天的喝问,只是毫无生气地重复着那些话。
  叶天额头上突然冒出冷汗,因为他悚然想到:“鬼门在来自石堆的神秘力量支撑下,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度过了七十年,那‘怪人’是不是已经潜入了他的大脑,把他变成了第二个蚩尤,成为祸害世界的恐怖异端?”
  此刻,大竹直二将鬼门视为获得线索的唯一瑰宝,一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这样一来,鬼门是“怪人”的傀儡,大竹直二又变成了鬼门的傀儡,再加上山口组的庞大势力,一旦发生连环变化,人类世界就岌岌可危了。
  叶天想到最可怕处,喉头不自觉地收紧,几乎喘不过气来,仿佛已经看到世界再次陷入战火纷飞的水深火热之中。巨大的恐惧感令他全身所有毛孔都在渗出冷汗,整个人都像被塞进了桑拿间一样,汗珠汇成小溪,涔涔流下。只是,他的心此刻却是被浸在万年寒冰之内的,寒冷到了极点。
第七章
孔雀驾临
  头顶的屏幕没再亮起来,警告声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叶天急得团团乱转,因为他历尽千辛万苦到达这里,为的不是观看骇人听闻的一段影像,而是要找到根源,解决问题。他绕着广场连走了七八圈,都得不到任何线索。广场顶部向石壁外无限延展出去,形成一个广袤无垠的穹顶,证明这里就是大熔炉的顶部,向上再没有去路了。
  “蚩尤的结局是被黄帝斩首,而这‘怪人’却成功脱逃,并在熔炉中留下影像。他一直在强调‘能量耗尽’这件事,却始终不死,焉知不会再次掀起江湖风浪?”痛定思痛,叶天决定先原路返回,退出山腹再说。
  真正的危机竟然在他下落到石壁一半时出现了,那时他刚刚接近怪蛇栖息的石缝,身边的雾气骤然消散一空,视线清明,毫无遮掩。穹顶之上,忽然出现了清晰的图像,一轮白日蓦地横空出世,稳居青色的天幕正中。日头四周既不发光,也不耀眼,就像白纸剪成的一枚静静的圆形。
  歌声再起,回声阵阵,冲击着叶天的耳鼓。他稳住身体,凝神细辨,歌词中掺杂着各种各样的语言,他能听懂的有藏语、苗语、黎语、傣语、哈尼语、越南语、印度语、尼泊尔语等八种,能够辨识的词汇有召唤、回归、末日、毁灭、尽头、后悔、大火等等。可是,这些词汇连缀在一起却是毫无意义的。
  又过了一阵,白日由一个变为十个,一个居中,其余九个绕着第一个缓缓旋转。再过一阵,十个白日散开,杂乱无章地停于穹顶的各个位置。
  叶天身边的望远镜已经被敌人搜走,只能运足目力,向四面观察。他能隐约看到对面的青色石壁,相距极远,毫无异样,而身前这些怪蛇藏身的石缝极不规则地向两边延伸出去,分岔越来越多,就像巨蛋表面的古怪线条一般。
  “大毁灭就要开始,能量控制力降至零点,全面失控,彻底崩溃。救援者即将离开,这是最后一次经过此处,踏上归途,再见。”这一段藏语夹杂在一阵凄厉的吼叫声中播放出来,连续两遍,叶天听得清清楚楚,绝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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