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驸马(校对)第180部分在线阅读
萧氏耐心地说道:“记得你七岁那年,我们一家还在流放之地。先父虽然贵为一州之刺史,但只是一介虚官从未正式任职,有时甚至被软禁看押连俸禄都领不到。那一年闹了饥荒,先父每月的俸禄只够买到十斤米,全家人一半的时候挨饿。有一天你饿坏了,跑到一家富户的庄院里偷了两个梨。那家富户放狗追你,你大哥当时正好看到了,冲将上去就和那条大猛犬搏斗在了一起,被咬得遍体鳞伤。最后,那条猛犬居然被你大哥这个读圣贤书的人,给咬死了!”
薛绍忍不住笑了一声,“大哥,很猛!”
萧氏微笑道:“你还记得,当时你大哥说了什么吗?”
薛绍摇了摇头。
萧氏说道:“你大哥说,谁敢伤我兄弟,我必舍命相拼至死方休!”
薛绍顿时无语,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从此但逢你经过那个富户人家,他非但不再放狗咬你,还会主动给你食物。”萧氏说道,“可你大哥在床上躺了半年,差点一命呜呼。”
“大哥为了我,的确做得太多。”薛绍长声叹息。
“一条狗追了你,你大哥尚且如此。听说你要去从军打仗与人性命相拼,他如何舍得?”萧氏说道,“老薛家的先父先母去得早,临终时都把你与三弟薛绪一同托付给你大哥与奴家。在我们看来,宁肯自己饮戗受戮,也绝对不能让你们受到一丝的委屈和伤害。”
薛绍点了点头,“大嫂,你也不同意我去从军打仗吗?”
萧氏眉头轻皱,称不上倾国倾城但绝对清秀婉约的端庄面容上,浮上一丝愁云,“我难以接受。但是……我不会阻止!”
“请求大嫂,去帮我劝一劝大哥。”薛绍拱手,说道:“诚然我可以让朝廷直接下令派我去出征。但是大哥那里如果说不通,我终究是无法心安。”
“不用劝。”萧氏微笑。
“……”薛绍愕然的看着萧氏。
萧氏仍是微然一笑,“连我一介妇人都知道二郎胸怀大志欲成功业,你大哥岂能不知?又岂会真的阻止?”
“那……”薛绍迷惑了。
“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通的。”萧氏说道,“太平公主,才真是需要你去劝服的对象。毕竟,你们方才定婚正是情到浓时。再加上她是公主,她若不允,你可就真的去不成了。”
薛绍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看到我受一丁点小伤太平公主都要掉眼泪、叫御医,知道我要去行军打仗,她可能真的要闹翻天了!
“看来,二郎并无并点把握劝服太平公主?”萧氏微笑道。
薛绍苦笑,“是得想个万全之策。”
萧氏道:“明日家宴,二郎不妨把太平公主殿下请来,就让奴家与她说一说。女人更能懂得女人之心。或许奴家之言,能有一丝效果。”
薛绍喜出望外,拱手拜道:“嫂嫂深铭大义,小弟拜谢!”
“真要谢我,就去吃饭。”萧氏微然一笑说道。
“好!”薛绍长吁一口气站起身来,“我去叫大哥一同吃!”
“不劳你来叫我。”薛顗的声音响在了门外,“饭菜都凉了,还不快来?”
薛绍心中一喜,听大哥这口气,看来他是想通了!
“来了!”
薛绍快步走了出来,看到薛顗正站在门外不远处板着脸瞪着他,好像还是很生气的样子。
“大哥,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子。”薛绍上前拍抚他的胸膛,给他顺气,笑嘻嘻的道:“我们去吃饭吧?”
“你这混账小子,长大成人了倒比小时候更不让人省心!”薛顗一把邀到薛绍的肩膀上,紧紧的搂着他,眼圈一下就红了,“记住了!那些拿着刀枪的敌人可不是家犬!……就算是,为兄现在也咬不过那些獠牙森森的恶犬了!”
“大哥,对不起……相信我,我一定会毫毛都不少一根的回来!我还要娶公主生儿子,让我们老薛子广开枝、多散叶呢!”薛绍信誓旦旦的道。
“这话,留着对太平公主说去吧!”薛顗扭过头挥袖抹了一把脸,“走,吃饭了!”
萧氏在后面看着兄弟二人,摇头笑了一笑,“哎,男人哪……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饭堂里,薛绍与大哥分桌而食,隔着一个过堂对面坐着,各自闷不作声的吃着饭。
有时候,沉默能够胜过千言万语。
有一种情感,叫做大爱无言。
前世很早就成了孤儿的薛绍,在安小柔的离世之后变得彻底的无牵无挂,几乎就要变成了一匹连血液都能结冰的孤狼。
今生,他感觉到了亲情的味道。
“哥,小弟敬你一爵。”薛绍举起贵族书香之家才用的古风酒樽,说道,“二十年相依为命,全凭兄长悉心照覻,小弟不敢言谢。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小弟许下心愿,二十年后仍要每日与兄长把酒言欢,尽享天伦!”
薛顗双手举起酒樽,眼圈又红,一口饮下满杯。
“千百年,仍兄弟!”
第0199章
英雄气短
薛绍派月奴跑了一趟芙蓉园怡心殿,将明日宴请一事,对太平公主说了。月奴回报说,公主允诺明日准时赴宴。
这是太平公主第一次来赴薛家家宴,倒也挺有意义。
夜色降临了,薛绍坐在大椅上,点一支蜡烛,细看裴行俭给他的《兵法四十六诀》。
大唐时代识字的人都不算太多,兵法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的确可以算得上是讳莫如深的禁忌。但对于来自于后世的职业军人薛绍来说,古代兵法的这些理论知识,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电影电视与小说里没少见。一本《孙子兵法》就垫定了中华几千年的用兵精髓。后代兵家无非是在这个基础上加以完善和补充。
但往往老生常谈的东西,在绝大多数人做起来的时候,就更容易眼高手低。兵法,还是得要实践出真知。
薛绍看了一阵书心里想道,兵家的本质就是“杀人凶器”。但这世上,不可能有真正纯粹的兵家。裴行俭这样的一代名帅儒将之雄,他的心头笼罩着儒家以仁为本的教条,身上背负着帝王的使命与朝堂的决策。他手握千军万马,但敌不过一张政客巧嘴与几竿轻巧刀笔。
治大国如烹小鲜,兵家就是帝王与权臣家里的一个掌刀厨子。
因此,薛绍清醒的规划了一下自己将来的人生计划,先以兵家倔起,然后立足于庙堂。能耍菜刀是好事,但不能永远甘于做个厨子!
不想当权臣的将军不是一个好厨子。
对,是这个理!
薛绍看着兵书脑海里天马行空的瞎琢磨,冷不丁的感觉有一滴冰冷的东西,滴落到了自己的脚脖子上。
薛绍低头一看,月奴低耷着个头在一抽一泣,强忍着不发生声音。
“我说你一个心高气傲的习武之人,现在怎么变得如此爱哭了?”薛绍说道。
月奴连忙抡起袖子抹了一把脸,“没有、没有!只是有些困了,扯个哈欠出了眼泪。”
“你自己信吗?”
“……不信。”月奴又忍不住笑了两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的落了下来。
“谁欺负你了?”薛绍问道。
“月奴是公子的人,没人敢欺负。”月奴仍是不停手的给薛绍洗脚,小声道。
“别绕弯子,有话直说!”薛绍提高了一点音量,双脚也从热水里抬了起来,踩在了脚盆的盆沿上。
月奴吓得往后弹了一弹,咬着嘴唇低着头,双手握住薛绍的一只脚,要将它按进水盆里。
不吭声。
薛绍依了她的将这只脚放进了水里,但另一只脚却是抬了起来对准了月奴的脸,“你再闷着不吭声,我这一脚可就要踹在你的漂亮脸蛋上,给你盖一个脚丫子章印了!”
“只有骡马才盖章印呢!”月奴一边流泪一边忍不住笑了,伸出双手来捂住了他这只抬起的脚。
“死心眼儿!”薛绍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追问,妥协的将脚放进了水盆里。
其实月奴不说,薛绍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月奴心里的想法一向很简单,薛绍也一向都很清楚。但月奴从不敢说,薛绍也从不挑破。
不是没有勇气,而是不想将这一份勇气变成失去和负担。
月奴依旧给薛绍洗脚,良久。
“公子若出征,可否带上月奴?”月奴终于忍不住说了。
“不行。”薛绍很果断的一口回绝。
“为何不行?”这几乎是月奴头一次对薛绍的命令提出置疑。
薛绍皱了皱眉头,“行军打仗,非同儿戏。军营之中,不可有女子。”
“可月奴听说,有很多将军甚至是士卒,都会悄悄的带女眷同行。军队里……还时常有人狎妓。”月奴小声的道。
“那是别人。”薛绍的声音很冷。
月奴一下愣住了,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一停。
薛绍眨了眨眼睛,脚尖一挑,溅起几注水来溅到了月奴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