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日月(校对)第183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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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贩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物种,没有足够的好处,才不会多向北兜上千里的大圈子。从碎叶城买了毛料,不光可以去中原卖,沿途所有部落,都能成为他们的销售目标,也许根本不用走到沙洲,就已经赚回了本钱,剩下的,无论在中原卖到什么价格,都是纯赚。
  而中原百姓手头宽裕,以前又没见过毛料,肯出的价格理应更高。即便中原百姓因为不喜欢羊毛扎在身上的感觉,导致货物“压”在手里。毛料分量轻,又不会烂掉,入秋后,商贩将它与中原货物一起运回大食去卖,照样不耽误赚钱!
  “赚钱是小事,关键是,咱们需要仔细看一看,这条商路有没有可能走得长。”作为一个德高望重的商队首领,奥德雷沙巴凭借的可不止是嗅觉灵敏。走在路上,就向身边的几名年青头目低声交代,“如果新的碎叶城主,能坐得稳。咱们甚至可以分成两队,一队带着货物继续前往长安,另外一队,则带着毛料原路返回疾陵。如此,大伙以后就多了一份唐货,还少走了一大半路程。”
  “新城主能如此迅速地杀掉娑葛,应该能坐得稳吧?”
  “路的确可以少走一大半儿。可如果只是跑单程,好像也不是很合算。碎叶城就那么大一点儿,咱们货肯定卖不出去多少。”
  “关键是,碎叶城到底能提供多少毛料?如果一年总计才产几千匹,咱们未必能买得到现货。那就不值得跑了!”
  “新城主会打仗,是一回事。能不能坐得稳,是另外一回事。大唐不比别处。别处城主全凭实力,在大唐,皇帝可是随便下一道命令,就能让他放弃碎叶,率部返回长安!”
  ……
  几名年青的商贩头目,来自不同的家族,凭借各自的人生经验,在旁边七嘴八舌地回应。其中绝大多数,都觉得此番前去碎叶,大伙只是顺路赚一票快钱,不指望还能收获更多。
  西域太乱了,近二十多年来,基本上没怎么消停过。突厥人,吐蕃人,大食人,都想将这片土地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下,进而掌控丝绸之路上最关键的一段,从中攫取庞大的税收。而一些原本臣服于大唐的当地部族,也在大食、突厥或者吐蕃的支持下,纷纷做起了化族为国的美梦。在这种情况下,某座城池忽然换了主人,或者忽然消亡,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娑葛只做了几个月碎叶城的主人,就身首异处,没人会感觉奇怪。同样,新的碎叶城掌控者被大唐皇帝调走,或者死于某次部族叛乱,也很正常。而生意人,追求的不止是高额利润,同时也追求最大的安全保障。一个频繁更换主人的地区,即便能提供再高额的收益,也不应该被大伙当做长久经营目标。
  “所以,咱们这次才需要看得仔细一些!唐人有句老话,听别人说一百遍,不如自己亲眼去看一遍。咱们总得先看过,才能决定接下来怎么走。”明明听出一部分年轻头目话语里的反对之意,商队头领奥德雷沙巴也不懊恼,只是又笑着丢下了几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将身体缩在骆驼的双峰之间假寐。
  几个持怀疑意见的年青商贩头目互相看了看,停止了议论,然而,每个人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不服气。
  行走丝绸之路的商队,通常都不是属于一家一姓的。而是由许多家方向相同,目的地相差也不太远的商号,自发形成的联盟。商队的首领,通常也不是由官方任命,而是群体中几个实力最强的商号,联手推举。
  所以,奥德雷沙巴这个头领,权力非常有限。遇到需要做重大决定之时,比如临时更改路线和目的地这种情况,都只能靠说服大伙跟随自己,而不是强行命令。很显然,在绕路前往碎叶这件事上,奥德雷沙巴对大伙的说服不是很成功,虽然让大伙同意跟他一起去绕路。队伍中有好几个实力雄厚的年轻头目,却不像他一样,对此行寄予除太高的期待。
  旷野里的春风乍暖还寒,队伍中的气氛也有些冷。一些年长,实力却只能算一般的老商贩,看向奥德雷沙巴目光里,忽然充满了同情。而一些刚刚被家人送入商队历练的纯粹学徒,则不知道应该相信哪一方的判断,神不守舍地东张西望。
  乍暖还寒时候,周围风景单调重复,着实没什么值得一看。然而,东张西望,总好过不小心卷入商队中新老势力的冲突。
  不过,看着看着,就有几个学徒,发现了新风景。纷纷用手指着右前方的旷野,低声喊道:“沙巴大叔,沙巴大叔,快看,那是什么?马车上面居然没有车厢车后好像还拖着两把大刀。”
  “带刀的战车?”奥德雷沙巴楞了楞,从骆驼背上张开眼睛,举头四顾。果然,在距离自己大概一里之外的旷野里,看到了一辆模样古怪,却极为庞大的马车。需要四匹挽马,才能拖曳而行。两边的木制车轮,都足足有七尺高。车轮之间的车轴上,却没有架着车厢,而是简简单单的两张椅子,就算了事。
  在椅子后方,有两条向后探出了车辕。粗大的车辕之间,则是两把巨大的弯刀。每一把,看上去都足足有三尺宽,弯向地面的刀尖儿,在阳光下耀眼生寒。
  “怪不得新城主能打败娑葛,原来使用了这种威力巨大的战车!”几乎本能地,奥德雷沙巴就将模样古怪的马车,与去年战争联系到了一处。然而,还没等他说出自己的猜测,坐在马车上的两名御手,却同时忽然站了起了,合力推动面前的一个横杆。紧跟着,“砰地”一声,拖在车后的两把弯刀同时落地,雪亮的刀尖刺入底下不知几许,被马车拖着继续前行,转眼间,就在旷野上翻起两条又深又长的垄沟!(注:马拉犁铧,优酷上有相关视频。优点是速度快,缺点必须平坦的大块土地。)
  “不是战车!”一名见多识广的老商贩在骆驼上坐直了身体,大声否定,“应该是一种用来耕地的新器物,就像犁铧……”
  “呵呵呵呵……”哄笑声,立刻在他周围响起。很多商贩同行,都连连摇头。常年行走于丝绸之路,他们足迹横穿数十个国家,上百座城市,见过的犁铧也有十好几种。但是,谁也没见过,犁铧会造成这般模样。
  不算挽马,挽马在西域不值钱,累残了可以直接杀掉吃肉,然后再用新马替换。就是那两把“大刀”,就需要多少铁来造?哪怕大伙距离远,没看清楚,“大刀”其实主要是由木头造的,刀刃和刀尖儿,至少得是铁的吧?并且还得是非常结实的镔铁,甚至好钢!
  那得多少钱啊?有这么多好钢,都能打上百把弯刀了!拿两三百把弯刀的造价,去打一副犁铧,得什么样的败家子,才能干得出来?!换了葱岭以西的那些小国,即便是皇帝或者国王的亲儿子,敢这么干,也得被他父亲活活打死,更何况是以节俭为美德的大唐!
  然而,笑声未落,很多人眼睛,就瞪成了鸡蛋。只见那两道垄沟,越拉越长,越拉越长,短短七八个呼吸之间,就拉出了上百步远。而马车上的御手,却仍不满足,居然抖动挽绳,嘴里发出一连串呵斥,“挝,挝,挝……”。很快,就让四匹挽马原地转了个圈子,朝先前相反的方向快步向前走去,不多时,就又拉出了另外两条笔直的垄沟。
  “一百步,来回顶多只需一半柱香时间。”奥德雷沙巴坐在骆驼背上,不停地倒吸冷气。
  四周围,笑声戛然而止,代之的,则是一连串的吸溜声。
  如果前面不远处跑的那个怪模怪样东西,真的是犁铧的话。犁开长和宽都有一百步的荒地,顶多需要一上午时间。如此算来,一天能犁的地,足足有八十亩,比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犁铧,速度都快了不止十倍!
  铸剑为犁,奥德雷沙巴忽然明白,这句唐言的意思了。如果是这种犁,甭说用三百把弯刀的铁料去铸,就是五百把弯刀换一部犁,都不能说浪费!一天八十亩,西域的春季再短,可供农夫翻地的时间也有十几天!
  两个农夫,四匹马,十几天功夫,长生天,那得多少开少地出来,种多少粮食。此犁如果能买到几部,运到一些地广人稀的国家,又该卖到什么样的天价?!特别是天竺一带同样以农耕为主的小国,如果通过仿制并使用眼前的巨犁,省下大量的农夫,再将空闲下来的农夫,武装成士兵,其国力,转眼就能提高数倍!
  “买这个!沙巴大叔,买这个!”先前还对奥德雷沙巴不怎么服气的一名年轻商贩头目,忽然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红着脸促动骆驼,来到他身边,低声求肯,“沙巴大叔,咱们必须买一部这个巨犁。只要能够买得到,我的货物,原价给你。我带着这个和毛料,立刻回头。”
  “沙巴大叔,买这个,买这个犁车,不惜代价。我的货物也给你了,我只带着个回家!”另外一名年轻的商贩头目,也压低了声音跟他却商量,暗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
  “买,估计很难买到。即便买到,估计也不准带出大唐去。不过,如果大伙觉得,不惜任何代价的话……!”奥德雷沙巴沉吟着点头,然后,迅速将头转向身边的同伴,征求所有商贩的意见。
  商贩们没有回答他的话,却齐齐点头。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同样的疯狂,无论年青还是年老。
  不用再问了,奥德雷沙巴已经知道了大伙的意思。轻轻抖了抖骆驼缰绳,就准备先去犁车附近跟农夫套近乎。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驼队。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激越的号角,“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紧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如飞而至。带队的军官手擎短弩,遥遥地指向他的哽嗓咽喉,大声断喝:“站住,尔等从何而来?手中可有关税结契和通关文书?”
第二章
迷城(中)
  “有的,有的,关税结契和通关文书都有!军爷您稍等,小的这就拿给您看!”,奥德雷沙巴心中的贪欲,迅速被迎面扑来的杀气冲散,赶紧拉住骆驼,学着唐人的模样抱拳行礼。
  他说的唐言,隐约带着几分长安腔,所行的礼节,也是标准的唐揖。顿时,就赢得了那带队军官的好感。后者轻轻挥了手,让士兵将弩弓下压,不再对准人。随即,将自己手中的短弩也交给了身边一位伙长打扮弟兄,催马向前数步,和颜悦色地询问,“通关文书先给我看,关税结契在入城时,交给城门校尉和市署丞联合核对。如果尔等的货物能跟关税结契对的上号,没有偷偷夹带,则一文都不用再交。如果尔等的货物,与关税结契不符,最好自己主动把税金补上,否则,藏一罚三。”
  “没藏,没藏,军爷,大唐规矩我懂,保证没藏!”奥德雷沙巴满脸堆笑,连声答应。随即,扭过头,向着身边的一名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商贩低声吩咐,“西波,赶紧把通关文书拿给军爷查验!”
  “哎,哎!来了,来了,军爷,请看!”名为西波的老商贩,也连声答应着,命令骆驼卧倒。然后手忙脚乱地爬下驼峰,从旁边的另外一匹专门载货的骆驼背上,取出一个带着锁的木箱。
  商队首领奥德雷沙巴和另外两名年轻的商贩,也爬下骆驼帮忙,将木箱快速打开。商贩西波,则从木箱里取出一卷文书和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羊皮小口袋,双手捧到了大唐军官的战马前。
  那大唐军官是名队正,身手极为利落。迅速跳下坐骑,单手接过文书,当众展开,仔细查验上面的印章和花押。却对西波顺手递过来的羊皮小口袋视而不见。
  “长官,倒春寒,军爷们都辛苦!”奥德雷沙巴心中偷偷叹了口气,赶紧又从驼峰旁的袋子里,取出另外一只小羊皮口袋,一并递了过去。“这点小意思,买酒不醉,买饭不饱,权当请军爷们喝口热茶,好歹能暖暖身子。”
  类似的话,他用不同国家的语言,说半辈子。类似的小动作,他也做了半辈子。按说,队正算不上什么大官儿,两个装满波斯银饼的小袋子,已经能够满足其胃口。否则捞得太狠,导致商路断绝,肯定有大人物会找他算账。
  谁料,那大唐军官,居然仍然不肯满足,先一丝不苟地核对了通关文书上的每一处细节,然后笑着摇头,“行了,文书核查无误,你们可以继续走了!沿着这条路再走十里,就能看到碎叶城了。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的关税结契能和货物对得上号,就没必要担心任何事情。如果对不上号,最好自己主动补交,别动什么歪念头。”
  说罢,将文书交还给苏波,转身走向了坐骑。
  “军爷尽管放心。小的保证没有夹带,没有夹带!”商队首领奥德雷沙巴赔着笑脸,连连点头。随后,咬着牙,又从自己手指上褪下一枚镶嵌着宝石的戒指,与两个小羊皮口袋一道,双手捧过了头顶,“军爷稍等。小的第一次来碎叶,不懂这边的规矩,承蒙您好心指点……”
  “跟你说了,只要你的关税结契能和货物对得上号,就没必要担心任何事情!”那名军官停住脚步,不耐烦地强调。“至于这些东西,你自己收起来吧!我们碎叶这边管得严,老子今天拿了你的好处,回头挨板子不说,还得被一撸到底,不划算!”
  “这……”奥德雷沙巴听得似懂非懂,愣愣不知所措。
  仿佛早就料到奥德雷沙巴听不懂自己的话,那碎叶军队正的脸上,忽然涌起了几分自得。抬起手拍了拍前者的肩膀,笑着解释:“我们碎叶,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规矩少,但是从不拿规矩当摆设。你只要按照规矩来,就不用给我任何好处,别人也是一样。”
  说着话,他又摇了摇头,一边翻身上马,一边用稍低一些的声音补充,“城外有仓库,如果你想在碎叶多停留几天,可以租一个放货,租金远比城内便宜。不用担心贼人,在我们碎叶镇的地盘上,如果你被抢了,只要拿出完税结契来,我家镇守使照着上面的单子包赔!走了,接着巡逻去了。弟兄们加把劲儿,今晚回去吃烤羊。”
  最后一句话,却是跟周围的兵卒们喊的。众兵卒齐声欢呼,簇拥起自家队正,策马向远处奔去,不多时,就走得不见了踪影。
  “沙巴大叔,走了,唐军走了!”老商贩西波贴着奥德雷沙巴的耳朵,像呻吟一般叫喊。
  “嗯,走了!”奥德雷沙巴神不守舍收起小羊皮口袋和宝石戒指,呻吟般回答,仿佛刚刚做了场大梦,还没有完全醒来一般。
  其余商贩,也茫然地四顾,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装在小羊皮口袋里的“茶点钱”,在他们眼里,是另外一种“关税”。从波斯一路行来,商队每逢关卡必送。有人嫌少,有人收了钱不办事,但坚持不收的,他们却是第一次遇到。
  “挝,挝,挝……”不远处,又传来响亮的吆喝声,清楚地提醒,大伙不是在做梦。
  商贩们羡慕地抬头,看着四匹驮马拉着一辆巨大犁车,快速在田野里跑过,在身后留下两道散发着泥土清香的田垄。
  奥德雷沙巴忽然叹了口气,爬上骆驼,招呼大伙沿着道路继续前进。再也提不起去跟农夫套近乎的兴趣,也不敢再打那具车犁的主意。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造价高昂的车犁,肯不是农夫自己所有。而自己先跟农夫混个脸熟,然后唆使他们带了主人家的车犁逃走,半途中卖给商队,就能“不着痕迹”地将车犁弄到手。再往后,是杀了贪心的农夫灭口也好,是将车犁拆散了偷运回故乡也罢,商贩们自然都是轻车熟路!
  但是,唐军那位队正拒绝收取“茶点钱”之举,在让奥德雷沙巴觉得意外之余,却又让他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相信,如果自己真的按照先前的计划做了,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甚至整个商队,都遭到碎叶唐军的追杀,无一人能侥幸活着返回故乡!
  “沙巴叔,走丝绸古道这么多年,这回,咱算开了眼了!”老商贩西波,也不再提“购买”车犁的事,忽然在骆驼上直起腰,大声感慨。
  “是啊,从波斯到大唐,走到哪里,当兵的不是主动伸手要钱?唯独这碎叶镇,咱们主动送钱,人家都不肯收,还好像咱们都是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乡下人一样!”。西波身后不远处,先前怂恿奥德雷沙巴帮自己弄车犁的年轻商贩头目本阿里,也叹息着连连摇头。
  “新的碎叶城主,肯定非常凶残,凡是敢违抗他命令的人,全都死得惨不忍睹!”另外一名年轻的商贩头目,皱着眉头在旁边搭腔。声音里,除了困惑之外,还隐约透出了一丝恐惧。
  这个推测,符合他们当中很多人的经验。在波斯故地,一些新月教城主,就曾经依靠严酷的杀戮,来维护自己的权威。但是,那样的城主,绝对不会得到麾下将士的真心拥戴,特别是底层军官和士兵,一个个嘴巴上不敢有任何怨言,神态动作却宛若行尸走肉。而他们刚才见过的唐军,脸上却始终带着自豪的笑容。
  “不应该!如果城主残暴的话,刚才那名军官,即便不收贿赂,也会用马鞭抽沙巴大叔一顿,来证明他自己的清白。”有人皱着眉头,低声反驳。但是,心里头却没有多少自信。
  “如果城主对手下严苛,却同时要求他们善待往来商贩呢?”有人大胆提出假设,却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判断。
  “怎么可能,那他还都能坐得稳?”
  “他本来也才没当几天城主啊?”
  “可他打败了娑葛,娑葛实力再差,也是三十万突骑施人的可汗!”
  “因为他背靠着大唐,有大唐皇帝给他撑腰。”
  “上上个碎叶城主也有!还不是被娑葛赶去了于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离题万里。奥德雷沙巴被吵得头大,皱着眉头,高声呵斥,“行了,不说这些了,小心话多招祸!城主残暴也好,仁慈也罢,都不关咱们的事情。咱们都不是当地人,有钱赚,才是第一。”
  “这话在理!”老商贩西波立刻出言附和,“咱们只管做生意,不管别人的闲事!”
  “知道了,沙巴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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