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别闹了/(折腾)皇后第122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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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并不是说朱厚照对朝政漠不关心,他之所以能这样悠闲,仰仗的便是内阁与司礼监的互相牵制,此外还有情报机关的定期报告,深夜里将刘瑾叫进宫临时修改一道未曾被上报的任命,那是常有的事,朱厚照毕竟不是蠢材,没有人比他更懂得权力的好处,只是这位小皇帝的性格并不传统,以至于有几分刻意地放纵着内阁与司礼监的权力膨胀,不过是时不时行使一下自己的权威,好让众人知道自己并没有玩忽职守罢了。
  自从皇后被诊出了身孕以来,朱厚照本来已经够松的拳头,就又再放松了几分,每日里不过是叫大学士们到乐琰居住的小院前头一排书房里坐着说说事儿,往往是问得并没有什么大事便起身离去,回到正屋陪伴妻子。到得下午晚上,才偶尔到校场走走,但却是怎么都不肯出宫的。
  大学士们对这样的情况,一则以喜,一则以忧,皇上的心思怎么都用不到朝政上,这不得不让仅存的有识之士们对他越发绝望,但椒房独宠,帝国有了继承人,不论怎么说也是好事——自然了,在第一个跳出来请皇上丰富后宫,为帝国多多生育子孙的御史,被西厂厂公谷大用亲自带进了诏狱之前,朝中也是颇有些议论的。只是如今天下,有几个官儿的胆子大到敢为了那虚无缥缈,充满争议的妇德二字,去冒犯荣宠正盛的皇后娘娘?就算真有这样的傻子,也早如那王守仁似的,得罪了刘厂公被发配到南蛮之地去了。此时还能在京中做官的,谁不是没眼色的人?就连那倒了霉的御史,众人也都心知肚明不过是奉了刘厂公的密令行事罢了,都在暗中议论皇后娘娘的辣手,据说那人从诏狱出来,已是只剩半口气了,第二日刘瑾还因事被皇上掌掴了几下,脸面大失,直教人感慨这天下的风气是真的变了,连首辅李东阳都不得不对刘厂公低声下气,叩首行礼时,唯一能和他分庭抗礼的却不过是一介女流。
  新任国子监祭酒唐寅走近豹房时,听到的便是这样的窃窃私语,今日是陛下难得有兴致见人的日子,那些要离京的、才回京的地方官
96、唐寅的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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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等着这个陛见的机会,已是久了,乌压压地在豹房正院前的小空地上站得满满当当。这些人都是展眼就要拔脚走人的,哪里还怕无意间得罪人?嘴巴是一个赛一个的毒,说着那被打了板子的御史,都是做掩嘴葫芦状,又有人描摹出那人受不得苦,连连互通的样子,撇嘴道,“钱是好,可也得看有没有这命去挣不是?正院里的那位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御史能动得了的?母老虎怀胎,正是择人欲噬的时候,他可巧就送上门来了,也算是忠心——瞌睡了就送个枕头不是?”
  唐寅听得他们这样轻浮地议论皇后,心下不禁一阵阵的腻味,又是有些快意,又是有些认可,又是有些羞惭,又是有些不服,不管夏皇后正要做的事有多么不守妇道,在当今天下,唯有她能和刘瑾一较长短,乃是不争的事实,这些士大夫们固然对阉党深恶痛绝,但对后宫的女眷们也没什么好声气,在他们看来,治理天下是男人的事,宦官至少也曾是男人,而政治,俨然便是应当让女人走开的。唐寅身为士大夫的一员,自小便被这样的思想熏陶,又哪里能够免俗?只是如今他在乐琰手底下讨生活,也货真价实地体会到了后宫女眷的威力,便不爱听这些人这样议论她,只是他人微言轻,又是才起复的,最怕惹事,因此只得忍了分辨,在人群中推推挤挤,盼着早些到院子前头找个地儿坐下,等着进去面圣。
  他这不挤还好,一挤可就捅了马蜂窝了,这些官员们一个个等级相仿佛,又都是展眼就要各奔东西的,除了本来就相识的不算,个个都不客气,被唐寅挤得唉声叹气,叫喊连天,都道,“老兄别急,一会儿自然到你进去!”
  唐寅苦笑道,“劳驾让让,咱们是李首辅叫来问话的,进去迟了可要被问罪的。”说着,一边搡开了眼前的一条胳膊,那人望了他一眼,忽地阴阳怪气地叫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唐祭酒!失礼失礼,您可是娘娘跟前的红人,快请进!”说着,便夸张地跳了开去。
  一时间,众人的眼神都聚集了过来,都窃窃私语道,“这就是那娘娘祭酒?”
  “托庇于妇人,嘿,真乃士林之耻!”
  “亏他还是江南四大才子,吴县人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阵阵议论,一时间喧嚣尘上,唐寅面上发烧,低了头不发一语匆匆往前走,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或是原本就是有意安排,一夜之间,京城中都知道了他与杨廷和之所以能回京,乃是夏皇后在皇上跟前说项。这两人,也都决定了为皇后效力。这下,他可就成了士林中的众矢之的,这些士大夫们自有自己的一套处世哲学,倒不是说他们清高到不屑于阿附靠山,而是宦官与后宫女眷,天然便不是靠山
96、唐寅的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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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选,他们可以靠房师,靠外戚,甚至是靠同年,也不会靠后宫,靠宦官,靠商人。而在正德初年,不靠宦官似乎已经成了一个美丽的梦,就算不曾彻底依附刘瑾,这些士大夫们也或多或少都委屈自己对他低了头,这似乎已经是他们妥协的极限了,现在又多了个夏皇后?!岂不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原本应当安分于后宫的阉人与女眷,都要把手插到朝政中来了,他们这些读书人又能去哪里?
  也因此,不论究竟是羡慕还是妒忌,或者只是单纯地鄙视,官员们的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最厚道的那等人,对唐寅也报以冷眼,更有些年轻热血的,就带出了些难听的话。唐寅咽了咽口水,作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压下一阵阵脸红,走到紧锁的小院门前,冲那守门的太监略带讨好地笑了笑,轻声道,“李首辅可还在里头?”
  那守门的太监原本神色倨傲,见唐寅与他说话,忙把那狠狠下撇的唇角给硬生生扭曲成了一个笑,弯下腰道,“原来是祭酒!李首辅也在等着呢,不过是在里头书房里坐着喝茶罢了,皇上人还在娘娘屋里,要等张神医给娘娘把了脉才会出来。”
  张神医并非御医,乃是英国公张家远房子弟,与夏皇后也是沾亲带故的,算来,是她祖父辈的老人,一向在河北一带行医,名声甚至达到了朝鲜、日本,偏生这几年都在陕西采药云游,英国公府几日前才把他从宝鸡接了回来,进献到宫中,唐寅身为乐琰的子弟兵,自然是知道此事的,当下点点头也不细问,退到一边静候。那起子等着见皇上的官员们,却是有些等不住了,听得皇上还不曾出来,都鼓噪起来,道,“皇上还要与首辅们议事呢,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唐寅微微冷笑,冷眼望着院中百态:圆滑的四处游走,见人就喊同年、同学;老实的离群索居,在墙角傻站;好事的掳着袖子红着脸,活像皇上是怎么他了似的;怕事的扎煞着手凑在一边,想劝又不敢劝;孤僻的冷眼旁观,面色不豫;随和的就背着手与身边人拉起了家常,这么多人里,竟是一个沉得住气等候的都没有。
  那守门的太监带着丝不屑,又有些羡慕地环顾了院子一周,摇摇头尖着嗓子对唐寅道,“祭酒瞧瞧,闹得都不像话了,非得要里头出来人骂了,才能安静?也是一群贱骨头罢了。”唐寅微微一笑,道,“公公也辛苦了。”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也就无语,一时,那院子里的人忽然又都分开了,一位穿着圆领孔雀补服的中年人带着笑容长驱直入,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嗡嗡地问好声,人们都低下头不敢与他直视,那中年人四处点头,脚下却不停留,直走到院门边,方才冲唐寅点头笑道,“
96、唐寅的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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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祭酒,多时不见了,才从南京回来不久吧?”
  唐寅含笑道,“张侍郎惦记了,可不是才从南京回来?多时不见,张侍郎仕途得意啊!”
  那中年人就带着丝得意,捻须微笑不语,转向守门太监,挑了挑眉,那守门太监忙跪下磕了个头,起身才道,“皇上这时辰还在后院呢,侍郎可要进后头书房等着?”
  中年人寻思片刻,一笑道,“也好。”守门太监自然为他开了门,他便闪身而入,连一句道别也不曾与唐寅说。唐寅心下,不由得大怒,深吸了几口气,方才若无其事地笑道,“张侍郎好威风啊。”
  人群此时也都放下唐寅不论,只议论道,“张彩这个王八羔子,死后必遭阴司地狱报应!”
  “听闻他在城外又占了三百顷地,眼下谁还在京畿道过日子?全都逃荒去了,都说做他家的佃户,还不如与鞑靼做了两脚羊。”
  “真是斯文扫地!呸!”
  又有人小声道,“厂公原本不过粗些,自从他到了身边,作出的那叫什么事儿啊!到南边掳了几千个少女来,说是要为宫中选拔女乐……你看看那班女乐,可还有新人么,不晓得他们都做什么去了。”
  “说起这话就没完了,晓得那帮子外国人站在京城的铺子,一年赚多少银子?税银钱粮暂且不论,临走时往往还骗了人同去,据说到了当地就转手卖掉。据说他们和厂公,可是五五分成!”
  一时院中的议论,如同一阵低低的潮水,回荡个不休,唐寅倚在院墙上,看着地面出神,半日,那小院门终于被啪地打开了,一个老太监笑眯眯地踱了出来,人群顿时静了下来,过了片刻,才有人叫道,“参见厂公!”
  人群轰然应道,“见过刘厂公。”这几十个中级官员,都矮了一截,半身落土,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那老太监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道,“起身吧,众位真客气啦——可别再吵闹了,后院都听得着你们的声音呢,惊扰了皇后娘娘可怎么处?张神医正把脉呢,也就快出来了,众位稍候哇!”
  众人也就陆陆续续起身,唐寅就站在人群最前,不得不领头跪拜了下去,起身时,却是刘瑾扶了他一把。唐寅忍着心底的恶心,恭敬道,“哪敢劳烦厂公!”
  刘瑾望着他笑道,“怎么说的上是麻烦?唐祭酒客气了,与咱家一道进去喝杯茶?”说着,当先大摇大摆进了门,身后的嗡嗡声,就又起来了,多是议论皇后行事嚣张的。这些士大夫们谁不是天之骄子,一方霸主,现在连说几句话,都要被人呵斥闭嘴,心里对皇后的观感也就不知不觉地坏了下去。唐寅听了几句,木着脸进了门,赶了几步走到刘瑾身边,与刘瑾搭讪说些闲话。
  他们都是东宫故人,其实早就相识
96、唐寅的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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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话不投机,说了几句各自无语,唐寅还是第一次进到如此靠近豹房正院的地方,此时不由好奇起来,四处张望,只见这屋子虽然才建成没有几年,但院中四处的花木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而整座院子风格淡雅,不见大红大绿,与朱厚照喜好大红的嗜好十分不符,心下知道是乐琰的手笔,他是天生的风流才子,对乐琰就多了几分亲近之意,一时心底也不那样煎熬,带着笑与刘瑾进了院子东边的一间小书房,刘瑾笑道,“唐祭酒还是第一次进来这里,咱家给你说说——这垂花门后头就是皇后起居的地儿,祭酒年纪轻,怕忌讳,可千万别走错了,免得招致误会。”
  唐寅忙谢了刘瑾提点,这才和屋内众人一一招呼,屋中除了张彩之外,不过还有一个杨廷和罢了,虽然面上也是笑着,但眼中的怏怏之色,唐寅却是一眼就看了出来。他们这对难兄难弟不由得就交换了一个会意的苦笑,张彩看在眼里,笑道,“唐祭酒、杨学士交情不错?”
  唐寅看了杨廷和一眼,含笑不语,杨廷和一惊,却是矢口否认道,“不过都是东宫故人,熟稔些罢了。”张彩眼睛一亮,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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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能不能更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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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杨廷和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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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又坐了一会,忽然听到院子里头有老者声气道,“皇上不必再送了,真乃折杀老夫。娘娘此时胎儿安稳,闲来时多往风景幽雅之地走走,与娘娘,与胎儿都是极有好处的。”
  接着,便是朱厚照那为众人所熟悉的声音,略带紧张地道,“可皇后近日依然是不思饮食,贪睡懒动,此时还要去走动,累着了可怎么好?”他往常说话时,语调总是懒懒的满不在乎,今日与这医生说话,倒要比商量国家大事时用心十倍。
  那大夫就笑道,“无妨的,过了五个月,胎稳了下来,就是要到处走走,若是皇上不安心,便在这小院子里也罢了。只是还有一事,娘娘此时情绪反复,乃是寻常,皇上万万不可触犯了她,若是惹得她情绪波动,只怕与娘娘的身体、甚至龙胎都有妨害的。”朱厚照忙迭声应了,又附耳问了那大夫几句话,几人在屋中,只隐约听得了房事两个字,就听得大夫大笑起来,直说无妨,两人的声音,这才渐渐去远了,又有女子声气在一边引导着,唐寅与杨廷和对视一眼,张彩抚须笑道,“娘娘与陛下真乃一对恩爱夫妻,陛下近日不愿远离娘娘,便把议事的地方,改在了这院子里,两人直如一对民间夫妻般,也是趣事。”
  此时天下的风气,平民百姓乃至官僚文人,都以刺探描写帝王宫闱内事为乐,皇上是个怕老婆的大丈夫,这个说法早传遍了大江南北,乐琰也算是个名人了,因此唐寅与杨廷和都不以为意,唐寅不好应声,杨廷和就道,“娘娘身怀龙种,的确怠慢不得。”
  张彩目中闪过一丝光芒,微笑着起身道,“张某还有要事禀报皇上,便先走一步了。”说着,直出了小屋,唐寅目送他追上刘瑾,与他一边交谈一边在门边等候朱厚照,忽然就不再生气了,只是摇头笑道,“真是个妙人。”
  当时士大夫这个阶层,自有自己的风骨,张彩这样甘于为刘瑾做事,甚至处处以他为马首的做派,只要是士大夫就没人能看得惯,杨廷和哼了声,轻声道,“与这样的人计较什么。”
  说着,两人见朱厚照进了小院子,也都不敢逼视,又回到桌边品茶说话,等着被召见。没想到朱厚照不过是回来换个衣服,不一会又带着刘瑾张彩往校场去了,两人只得枯坐着等候不提。这两人原本年纪相近,性情也算相投,交情一直都是不错的,今日却无话可说。唐寅本是健谈之辈,但他自从依附于乐琰麾下,就有些怕别人看不起自己,坐了一会儿,心绪又烦闷起来,正要找些淡话来说,忽地听到后廊传来一声咳嗽,接着,便是一个尖细的太监声音道,“杨大人,娘娘有请。”
  杨廷和顿时直跳起来,唐寅也惊得目瞪口呆,这大明朝后宫
97、杨廷和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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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眷与外臣相见,也不是没有,只是多半都是等熬成了太后,有重大国事要商议时,才会隔着屏风与外臣议事,这年轻貌美的当家皇后要与中年文臣见面,触犯的禁忌就别提有多少条了,传出去足以让杨家被抄上数百次再拉到菜市口砍头去,怎么叫杨廷和不怕?就连唐寅都是说不出话来,好在那太监旋即又道,“大人不必惊惶,只需开了后廊上的窗子也就是了。娘娘现在体态不雅,不欲见着外人。”说着,竟直接拉开了通往后廊的窗户,果然见得两三个宫女严严实实地护着一人站在回廊边上,杨廷和忙上前掩了半边窗子,方才道,“娘娘有什么话,请敝媳转达也就是了,若是动了胎气,杨廷和万死难赎其罪!”
  唐寅已有多年未曾见得乐琰,就算现在算是她手下的人,也都是通过沈氏与乐瑜辗转联系,方才猝不及防下,来不及回避,已是瞧了乐琰一眼,让他晓得了当年那容貌秀美的女童,今日果然已经长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他到底是个风流好色的,心跳方才平静下来,就不禁回味着方才那一眼。倒是没留神听杨廷和与乐琰的对话,半晌平静下来时,才听得杨廷和抗声道,“娘娘,道不同,不相与谋,请娘娘体谅杨某的难处。”
  “杨大人这话怎么说,本宫现下要与谁作对,杨大人心中,想必也很是清楚,志同道合,就是同志,怎么杨大人其实并不想为国为民,扳倒这个权奸?”
  乐琰的声音并不大,但词锋却极是锐利,唐寅不忍再看杨廷和的表情,便走到临着院子的窗边,为乐琰把风,背对着杨廷和站着。只听得杨廷和又道,“非是杨某不识娘娘的抬举,实则也用敝媳的口,说出了杨某的心底话。娘娘眼下要扳倒权奸,天下人与你都是一条心,杨某纵使不与娘娘相识,也自然会为了娘娘奔走,又何须定要在私下委曲沟通?”
  他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唐寅也不禁暗自脸红起来,若是他有杨廷和的风骨,也就不至于投靠皇后了。却听得乐琰冷笑了声,毫不客气地道,“若是秀眉妹妹不是我的老相识,大人是否还有这样的底气说话呢?”
  杨廷和顿时语塞,其实这里头的厉害关系极是微妙,一方面,乐琰要扳倒刘瑾,出现的利益真空自然需要人填补上去,她不甘心为他人做嫁衣裳,也是自然的事,又因为她看好杨廷和,那么想要预先拉扯杨廷和入伙,顺便分润些利益,乃是人之常情。但杨廷和身怀宰相之志,不愿依附女子,不但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乐琰不说,言语之间,还颇有些不客气,也难怪乐琰恼怒到要当面来询问他了。这话就是隐隐刺着杨廷和虽然看似铁骨铮铮,但却也是仗着黄娥与乐琰交情不浅,乐琰总不好意思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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