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本三国志(校对)第511部分在线阅读

字体大小: | | 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 / 返回书籍页面 / 当前阅读进度511/613

  崔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坐了下来。
  “谷梁重尊君,天子之威,世人当敬,听闻崔公屡次诋毁谷梁,敢请教,崔公莫不是觉得,重君是不对的?还是说,公羊其实与谷梁一样,也是要尊君呢?”,这谯周刚开口,便唬住了众人,这是一个难题,崔琰曾多次说谷梁无稽之谈,荒诞之言,那么谷梁尊君,也是无稽之谈么?
  这是要借着天子之威,强行逼迫崔琰认错啊。
  崔琰大笑,说道:“无稽之谈罢了!”
  众人大惊,纷纷看向了崔琰,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崔琰认真的说道:“我公羊读春秋,读出的乃是尊王攘夷,尔等谷梁,读了一生,却只读出尊王二字,比我公羊,还少了两个,你们的尊重,只是在言语里,口称尊君,可是君王犯错的时候,谷梁是如何做的呢?尔等言,君王无过,连个上谏的胆量都没有,这是害君还是在尊君??”
  “公羊之尊,在于御敌,无论匈奴鲜卑,敢犯大汉者,公羊当诛,纵身死不悔,这才是春秋之尊君,尔等不过是虚妄之言啊,外敌入侵,为天子隐瞒住,不让天子心慌,这是你们的尊君??天子犯了过错,你们不提,为天子揽过,这是尊君??”
  “孝桓皇帝索要献礼,谷梁一派,却无一人敢直言,以尊君之名,行害君之事!!!”
  “当阉人抢夺尔等利益之事,你们却又结交为党人,攻伐不休,以爱君之名,为己邀名!!!”
  “春秋之尊君,在我等公羊看来,乃是言行合一的!!你看看你自己,治理地方,连一个县的百姓都喂不饱,你身为天子亲派的官吏,你事如何尊君的?!我公羊皆能臣,下安黎民,外击贼寇,为天子分忧,这方才是春秋尊君!!”
  崔琰压根不给谯周片刻言语的时日,一时间就将尊王说的清清楚楚。
  谯周呆愣了许久,有些茫然的站起身来,周围的大儒们叹息着,他还是太年轻了,面对崔琰这样的老贼,他顿时就被说懵了,如今自己或许都在想什么是尊君,果然,过了许久,谯周还是陷入思索之中,他呆滞的朝着崔琰行了一礼,恍惚的走了下去。
  “崔公威武!!”,刘懿大叫道,顿时,那些不是公羊的太学生们,也是大叫了起来,太学大祭酒击败了门子学的祭酒,嘿嘿,早就说了,你们门子学绝不是我们的对手啊!
  崔琰眯着双眼,目送他离去。
  “北海徐干,请崔公指教!”,就在谯周走下去的那一刻,又一位走了上来,此人倒是比谯周要年长的多,年纪与崔琰相当,穿着儒生长袍,模样俊俏,此公如今在邸报府里做事,曾书写《中论》,得到曹司徒的称赞,曹司徒说此人的《中论》是“成一家之言,辞义典雅,足传于后。”
  “《春秋》贵义而不贵惠,信道而不信邪。孝子扬父之美,不扬父之恶,先君之欲与!”
  “将以让桓也。让桓正乎?曰不正。”
  这位就不像谯周那般的好相与了,上台之后,他便是说起了春秋之内的一些段落,这是谷梁春秋内的隐公元年,也是谷梁与春秋的共同之处,谷梁在对春秋不载隐公的记载是“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焉成之?言君之不取为公也。君之不取为公何也?将以让桓也。让桓正乎?曰不正。”
  公羊是:“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故凡隐之立,为桓立也。”
  总结起来,谷梁认为,不载隐公的原因是因尊卑之别,另外以孝子扬父之美,不扬父之恶为由,讲述的是他们谷梁所认为的贵贱尊卑之别,以及亲亲相隐,公羊当然也是如此认为的,因为尊卑之分,子因母贵,母因子贵,这与才能无关,不能破坏了这种尊贵的分别。
  两者的核心思想都是尊卑,无视才能。
  徐干说完,方才问道:“若这为无稽之谈,公羊之学又当如何呢?”
  崔琰回道:“谷梁曰:将以恶桓也。其恶桓何也?隐将让而桓弑之,则桓恶矣。桓弑而隐让,则隐善矣,公羊曰:隐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同样的时期,在你们谷梁看来,却是因惧怕相残,而在公羊眼里,却是治国的大事!”
  “公羊讲尊卑,乃是因国本而讲,恐生出祸患,动摇家国,治国不当,为民,为国思焉,而谷梁呢?眼里可有百姓,可有家国,谷梁之尊却是怕有损君王之颜,这两者岂能并论呢?”
  “损君王之威,固然动摇国本,谷梁只是不提罢了。”
  “既然不提,公何不提笔注释?加上一句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哦,对了,如此注释的话,那谷梁就要成为公羊了!”
  “你!!”
  “怎么?公羊尊卑之分与君王,谷梁之尊卑与天下,按着谷梁之学,你就不应该坐在这里与我辩论,毕竟,你出身乃是寒门,我出身可是世家啊,你如何配呢?是公羊让你有资格学习知识,让你能够读书,如今你却替着谷梁与我辩论,犬且知恩,你呢??”
  徐干的脸色时而青,时而白,猛地挥起了衣袖,离开了此处。
  “崔公威武!!!”
  “平原华歆,请崔公指教!!”
  “北海管宁,请崔公指教!!”
  “彭城严畯,请崔公指教!!”
  “北海邴原,请崔公指教!!”
  “汝南和洽,请崔公指教!!”
  “太原孙资,请崔公指教!!”
  ……
  天色已黑,周围点着无数的灯火,众人一次次的嘶吼,到如今,他们全然都沉默了下来,他们安静的坐在下方,茫然的看着台上那个倔强的老头,崔琰双眼充血,双手都已微微的颤抖了起来,他也不知自己辩退了多少人,从早上,到如今,他一口饭菜都没有吃,甚至说,他连台都没有走下去。
  “左传的跳梁小丑也敢上台?颠倒是非,也敢言春秋?给我滚下去!!”
  “只谈君王当重仪,谷梁却不给出个标准的礼仪来,还需要公羊来提供,谷梁再以公羊的标准来表述自己的看法,好啊,拿我公羊的剑来砍你谷梁的反对者?你如今还敢将长剑对准我??”
  又一位大儒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老头,说不出话来,起身一拜,走了下去。
  崔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直接插在了地面上,拄着长剑,看向了台下。
  大儒钟繇,闭着双眼,坐在下方。
  这厮已是担任了荆州牧,为了这次的舌战,他向天子上奏,方才赶到了雒阳,与他一同赶来的,还有凉州牧毛玠,这两人算得上是底下诸大儒里,地位与知识最高的两位,崔琰摇摇晃晃的,看着他们两人,“你们,尚来罢,再不上场,我嗓子便要哑了……”
  钟繇看了看面前的倔强老头。
  “我不欺你,明日再论。”
  “上来!”
  “你已疲乏,胜之亦不武。”
  “少说废话!给我上来!!”
  钟繇缓缓站起身来,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他走上了台,看着面前的崔琰,他摇了摇头,坐了下来,崔琰拄着长剑,也是缓慢的坐了下来,钟繇开口问道:“这些辩论,其实都没有必要,无论是公羊,谷梁,还是其他,都是对儒的不同理解,不必拼个孰强孰弱。”
  “纵然赢了,那也只是因人的强大,与经学无关。”
  “在我看来,所有的经学都是对的,没有强弱对错!”
  “呵呵呵……”,崔琰咧嘴笑着,他说道:“不对,公羊学是最正确的,最强大的,其余学派都是放屁!”
  “呵?”,钟繇心里顿时起火,他问道:“孝宪之时,大汉正强,贵霜一战,使得凉州经济倒退,百姓受苦,国库空虚,三十之积累,荡然无存,新政无法施行,之后的十年里,大汉再无昔日的势头,敢问崔公,国好战必亡,可是对的?”
  “贵霜之战后,凉州没有了外敌,西州开始了发展,鲜卑之战后,幽并三州安稳,交州之战后,扬荆无忧患,别的废话不说,你就直接去问问当地的百姓,他们是愿意富裕的活在屠刀下,还是愿意贫苦的活在安稳之中,在没有这些战争之前,百姓再富裕,也与肥豚无疑!!”
  “是我们公羊,为他们除掉了悬挂在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砍下来的屠刀,让他们能够如此活着!”
  “若无公羊,按鲜卑之强,草原诸族的兴起,北方愈发寒冷的气候,草原再无粮食的时候,就是诸贼入侵的时候,那时,只怕你的子孙后人,都要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了……为奴为婢为妓……你应当给公羊跪下来叩首……而不是来指责公羊挑起征战……”
第0817章
虎儿立功
  钟繇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崔琰,心头的怒火剧烈的燃烧着,他站起身来,面色赤红,厉声说道:“危言耸听!!危言耸听!!”,他连着叫了两声,原先崔琰在他建立了些许不错的印象,此刻也是全然崩塌,这个信口雌黄的贼子!
  “或许是罢,让你见到家国覆灭的那一刻,那是吾等公羊的失职,而你见不到,我也不图你会感恩……”
  崔琰嘶哑的说道:“我知道你千里迢迢从荆州赶来的目的,你怕我教导不好皇长子,公羊天子有什么不好呢?孝康,孝宪,当今天子,他们做的莫非还不够么?为何就会引得你们如此敌视呢?我看啊,你们还是因私心赶到了这里,你们是害怕啊……”
  “你们不是担忧家国,是担忧己身,因我公羊教导出的天子,不会容忍你们的骄横,不会允许你们胡作非为,他会不顾出身,重用贤才,是故,你们这些大族出身的,以家国为由,全力反对,还有那些寒门子弟,他们好不容易爬到了如今的地步,却忽然间忘了本……可笑,可笑。”
  “崔公错矣,孝康孝宪,千古之明君,堪比尧舜之人,纵然不治公羊,也不会影响他们的伟业……而我所担心的,也并不是自己的利益受损……我怕这无休止的战争,会给大汉带来滔天灾祸……我怕天子独断,不再听取大臣的谏言,我怕天子因尔等复仇大义,做不智之事。”
  钟繇缓缓说着,他并没有因崔琰的训斥而退却。
  崔琰的言辞是愈发的激烈,手拄宝剑,与钟繇从经学根本,谈到了大汉之本,又谈到了三世论,说起了天命论,两人争锋相对,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崔琰是占据了上风的,他越说越快,钟繇渐渐的已经是回答不上来,显得有些词穷,这也难怪。
  钟繇在地方担任官身,整日都是处理政事,少有空暇时日,能够好好的读读书,而崔琰整日在太学内,从不曾忘却读书进学,大汉书馆内的藏书,他几乎都要看完了,就连一些杂书,他都没有放过,他甚至还会读左传,谷梁,乃至一些他自己认为写的极烂的书,他都会认真的看完。
  论知识存储量,显然,钟繇已经不是崔琰的对手了。
  钟繇渐渐的有些慌乱,言语结巴,再也没有了方才的那股气势,崔琰即将获胜。
  坐在台下的毛玠有些坐不住了,他本以为,这么多的大儒赶到这里,是并能赢了崔琰这个老头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啊,崔琰这老贼的口才如此了得,知识渊博,看着他说出一些自己都不曾听闻过的典故,毛玠心里也是慌了,先前到来的各派大儒一一败下阵来,若是钟繇也败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毛玠自认自己不是钟繇的对手,何况是这崔琰呢,若是自己也败了,那还了得?
  那对于公羊之外其余学派而言,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毛玠皱着眉头,要不自己稍后不登场?
  不行,不登场的话,别人就会认为自己怕了崔琰这厮,可若是登场,自己也输了该怎么办呢?要不自己现在就上台,与钟繇一同战崔琰??不行,这么做是会被人笑话的!
  看着钟繇即将落败,毛玠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就在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冲进了自己的怀里,毛玠一愣,在这夜色下,他倒也有些看不清,他低下头来,自己怀里却是一个小娃娃,那娃娃抬起头,笑呵呵的,很是可爱,毛玠看着他,不由得便想起了自家的孙儿。
  “哈哈哈,小家伙,你是……哎呦!!”
  坐在他周围的众人纷纷看了过去,只见那小家伙正在用力的揪着毛玠的胡须,毛玠痛得哇哇大叫,他站起身来,小家伙也是挂在了他的身上,双腿圈着他的腹部,小手还是不忘了揪他的长须,毛玠抓住小家伙的双肩,想要将他扯开,可是这娃娃紧紧的拽着他的胡须,他这么一扯,便是更加的疼痛了!

< 章节目录 >   < 上一章 >   当前阅读进度511/613   < 下一章 >   < 返回书籍页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