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2铁血中华(校对)第423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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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过是最基本的战略判断,李延年当然明白祁睿所说的这些。令李延年无法放下的是祁睿对此事的自我定位。就如祁睿的那个比方一样,如果一地干旱,跳大神的神汉真的来一段疯疯癫癫的舞蹈后大雨倾盆。神汉自然有得到奖赏的权力。可按照祁睿的说法,他跳不跳这段大神都会下雨,那祁睿的功劳又在何处呢?
  想到这里,李延年笑道:“祁睿,你可够谦虚的。”
  “没错,太谦虚也不合适。说得好像跟你没什么功劳一样。”旁边的马晓明听完之后也插嘴进来。祁睿可以谦虚,周围的同志们却没办法谦虚。不管北海道军内部是怎么营运的,经过何种讨论。对于光复军来说,这帮学员们前来的目的是希望能够让北海道军北上,事实上北海道军也算是以相当快的速度北上了。阶段性的功劳已经立下。有了功劳就要分工,祁睿说的这么轻描淡写,难道不准备让兄弟们分工不成?
  祁睿对这些事情看得透亮,他笑道:“我说的是做事,北海道军选择北上绝不是我以一个人之力推动的。至于评功,那是领导的事情。我还能比领导更牛,给我自己先确定评什么功劳不成?”
  这下李延年和马晓明两人都暂时选择了不吭声,而其他几名学员却往祁睿这里靠了靠。大家这几天没怎么和祁睿说话,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和祁睿说。若是祁睿现在志得意满的说,“北海道军能够北上都是我的功劳”,那大家就真的没啥和他好说的。祁睿对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对于他所起作用的评价也很中肯。这就有了关于分功的讨论基础。
  分功是极为个人化的事情,基本是一场零和游戏。总功劳就这么多,任何人多分一块就意味着其他人少分一块。祁睿说的很对,这是领导均定的问题。然而决定领导判断的因素很多,若是祁睿能够巧妙的应用一下自己在其间的表现,他当然有理由获得更多奖励。就如那个跳大神的比喻一样,如果出钱请神汉跳大神的人完全不相信神汉的癫狂舞蹈有用,那就根本不会有跳大神这码事。既然有人出来跳,那就意味着一定掌握着资源的人认为出来跳有用。
  这种有点诡异的低气压让祁睿觉得浑身一阵阵的不舒服,他很清楚这些同事学员所期待的东西。那就是功劳。中级培训中如果能够达标都要升一级,不过想达标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些一起来的学员被委任了工作,自然有了更早达标的可能。北海道军北上的结果就意味着功劳,谁都希望这份功劳能够成为自己未来的晋升的一块基石。急切的心情很容易理解。
  想到这里,祁睿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幼稚了,就如李延年所说的“够谦虚”。祁睿现在觉得自己能想明白的基本道理,难道这帮学员同事就想不清楚?以这帮人的战略素养,他们难道会认为祁睿一个人就能说动北海道军上层么?若是祁睿相信的话,只能说祁睿实在是太幼稚。现在大家担心的只怕是祁睿在里面动什么手脚,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
  想通了这一节,祁睿用只有身边的这些学员同事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同志们,兄弟们。我不会把我的位置摆错。若是领导问我的话,我现在给大家怎么说的,我也会给领导怎么说。我只是团队里面的一员,所有功劳是整个团队的功劳。”
  有些话也只能说到这里,祁睿不想过度表示。没想到这话说完之后,钱大多笑道:“你放心,这些我们都明白。”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觉得应该担心是领导别把这个功劳都给拿走了就好。”
  “哈哈”“呵呵”“嘿嘿”,一众学员们都笑了。钱大多说的是大实话,学员们很看重功劳,难道领导就能免俗不成?如果领导能把所有功劳归于他自己,大家不认为领导真的会那么大公无私的让出来。毕竟掌握着分功大权的是领导,而不是这些下头干活的学员。
  祁睿也跟着嘿嘿笑了几声,然而他此时心中想到的却是他老爹韦泽。若是以领导权力而言,韦泽无疑站在权力的顶峰。祁睿现在发现他其实一点都不理解他爹韦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爱着自己孩子的父亲,他是一个很严肃而且很能干的家庭教育者。除此之外祁睿对自家老爹能做的评价大概只有空泛的一句“为国为民”而已。
  满清覆灭没多久。祁睿出生的时候满清还占据着淮河以北的大片土地,当时大部分人都认为满清是正统。民间还很认同满清官员的傲慢,很认同满清皇帝不可触及的威风。在百姓看来,向皇帝下跪、给官员磕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谦卑的对待那些统治者是百姓的本分,这不仅是当时中国的风气,到了日本之后也能清楚的看到这种思想是如何的根深蒂固。
  然而不过二十年而已,跪拜被取消了。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社会的风气同样转变了。这一切都是祁睿的老爹韦泽致力推动的东西。祁睿之前觉得他得到的一切本就是他应该得到的。现在祁睿发现他能得到这等程度的工作报偿,以正常的人类思路而言简直是奇迹。
  就如钱大多所说,领导真的要把这些功劳据为己有,他就能把这些功劳据为己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正常的是这帮学员们敢这么说,敢这么笑。因为大家认为这不对,大家相信既然自己为了这份工作付出了辛劳,就理所应当的有资格分到其中的报偿。这么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认为这理所应当,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因为民朝的制度就是支持耕者有所得,劳者分其功的制度。可是想破坏这种制度太容易了,祁睿自己就能想出很多办法来破坏这种制度,让自己独占功劳。
  祁睿还发现,自己并不认同这么做。
  身为韦泽的儿子,身为母亲祁红意的儿子。祁睿不是没有生出过继承自己老爹韦泽皇位的想法。不过怎么继承皇位对于祁睿来说是个很莫名的话题,他从小就接受了老爹韦泽的一个观点,“不劳而获是可耻的”。所以祁睿希望能够建立与他老爹韦泽一样的功劳,然后顺理成章的接过老爹手里的权力。
  经过了此次的事情,祁睿心态有所改变,他觉得自己终于能够站在老爹思想继承者的立场上看问题。这本该拉进父子之间的感情的行动却给祁睿造成了更多的困惑。终于以“祁睿就是祁睿”而不是“祁睿是韦泽儿子”的视角看问题。祁睿突然发现他老爹韦泽创造出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功业。别说和他老爹比肩,更不用谈超越他老爹韦泽。仅仅是想让老爹韦泽创造的功业能够继续营运,祁睿就觉得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之外。
  权力就是权力,权力可以决定太多太多。领导可以决定部属的命运,可以决定分配的模式。居于下位者只要选择服从制度,就只能按照这套他们无力控制的制度中的种种规定来获得自己的所得。
  然而这看似神通广大的权力本身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风光。满清曾经无比嚣张,被公认是朝廷。可权力轰然倒地的时候,他们连自己的生命都保不住,死后更被唾骂到一无是处。
  祁睿现在不得不承认,他老爹韦泽身为开国皇帝,已经强大到超出祁睿想象力的极限。自己真的能继承这个人的一切么?祁睿完全没了信心。
第187章
内外转换(十)
  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空飘落,有些落在地上之后没多久就融化成了水滴浸润着大地,有些则落在早就被寒风冻的冰冷的草叶或者树枝上,逐渐积累出一层冰雪时日的洁白来。雪下的越久,白色越多。黑色的道路在这白色的世界中愈发清晰起来。
  “八嘎!”乃木希典脸色发白的一脚踢飞脚边的一个午餐肉罐头盒,冲着北方的山口骂道。山口方向空无一人,通往山口方向的道路两边的火堆已经熄灭,黑色的木炭,尚未完全烧完的木柴已经盖了一层冰与雪的混合物,冷冰冰的毫无热度。北海道军吃的空空的罐头盒零散的分布在柴堆旁边,天知道他们已经离开这里有多久。
  “师团长阁下,我们还要追么?”参谋长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而且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午餐肉的香气让他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在计划中,明治军绕过一条山间小道直插这里,大概能堵住上万北海道军的退路。然而北海道军跑的跟兔子一样,他们连续两天两夜竟然好像根本就没有休息,只是一个劲的撤退。
  和北海道军打仗,明治军最大的感受倒不是对方的战斗力有多强悍,而是他们的装备太好。从虾夷共和国时代,北海道军的装备就比明治军强。最初是北海道军的橡胶鞋对明治军的草鞋。现在明治军终于普及了橡胶底的行军鞋,可北海道军则普及了内衬羊毛的橡胶底的军靴。乃木希典与参谋长脚上穿的就是缴获的这种中腰军靴,亲自体会之后,两人都感受到这种装备在冬季行军能力上的巨大优势。
  除了鞋之外,北海道军的羊毛绒衣轻便保暖,“劳动布”的军装耐磨耐操。人人一件军大衣,一个厚实的棉帽。配合了羊毛绒衣绒裤,北海道的“牲口们”可以随时往冬季冰冷的大地上一躺就睡,醒了继续开拔。明治军则只能背着沉重的被子,睡觉的几个人挤在一起。
  休息不好,体力自然会受到影响。即便日本有精神至上的传统,可现实世界是一个物质第一性的世界。精神力可以在嘴上随便吹,也可以在吃饱穿暖之时用来激励自己一下。在又冷又累的时候,肾上腺分泌都会受到极大影响滴。
  除了休息,重要的还有进食。午餐肉罐头、水果罐头、行军水壶,这些在明治军眼中昂贵到奢侈的玩意保证北海道军的伙食供应。明治军的官兵吃的是饭团,而且只有冰冷的饭团。北海道军把铁皮罐头往火堆里一放,水壶放在火堆旁边,不用多久就可以吃顿热乎的。吃完之后稍事休息,暖洋洋的继续前进。
  一点点的差距积攒起来,让计划中能够早半天截断北海道军退路的完美围歼计划变成了笑话。乃木希典的愤怒发自内心,日本自古就是个食草民族,北海道军现在的做派难道不觉得愧对先人么?
  即便身为敌对方的北海道军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举动,乃木希典还保持了起码的理性。他下令不要再追,先稳住阵地,防备北海道军杀个回马枪。而且部队经过长时间的行军也已经很累,赶紧让大家休息一下,至少喝上点热水才是正经。
  命令一下,明治军就开始行动起来。看到部下们在避开军官视线的情况下争抢着空荡荡的午餐肉盒子,乃木希典只能装备没看到。因为有些缴获的缘故,乃木希典自己也吃过这种军用口粮。有肉味,却也不全是肉。配合了盐分十足的香浓调料,和刚蒸出来的饭团简直是绝配。再有北海道的鱼肉罐头,中国的黄桃罐头与烈酒的话,甚至能在军中撑起酒宴了。
  普通士兵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先抢夺的自然是舒适的军靴,其次就是这种罐头。低级军官们则想方设法的把这两种东西归为己有,给上司送礼的时候,这两样东西是最实惠的。士兵没办法,只能把空铁盒收集起来烧水。有点肉味总比没肉味强得多。
  乃木希典知道为了这些东西,明治军里面甚至闹出过人命。对于士兵这不体面的做法,他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装作没看见。
  其实北海道军的断后部队也被乃木希典的出现吓了一跳。撤退很辛苦,这需要指挥官的果断,以及部队的凝聚力。即便是吃得好,穿得暖,没日没夜的赶路对于部队也是巨大挑战。本以为通过急行军把明治军远远甩在后方,突然发现如果行动稍有迟缓,就要遭到明治军的侧袭。后怕的感觉是难免的。
  不过好歹完整的撤出了部队,这种后怕也只是后怕。长州与萨摩藩为主的明治军在十几年前的戊辰战争中对东北地区的百姓干了太多民怨极大的事情。十几年来整个东北地区对明治政府都没有丝毫新任感。此次北海道军以北海道为基础,又盘踞在东北地区,双方各占据了可靠的基本盘。三千多万人口的日本分成了2000多万的明治政府和1000多万的北海道政府,力量对比开始进入势均力敌的阶段。力量的均衡意味着内战开始进入相持阶段。
  光复军的派遣人员也明白这些,领导告知众人,成功撤退的报告已经打给了军委。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放下这些想法,看看能否帮助北海道军完成日本东北的防御体系。
  政委说道:“毕竟北海道军十几年没有回到这里,民意反对明治政府,不等于民意就会支持北海道政府。单纯的从民意来讲,停止战争,好好生活,这才是日本东北民众真正需要的东西。”
  这些老生常谈的内容并没有让大部分年轻军人有太大兴趣,祁睿倒是对政委的话深感兴趣。日本东北民众希望赶走明治政府之后再也不用打仗,再也不用遭到兵灾。这种想法固然稍显幼稚,然而这个出发点并没错误。当下要做的就是在思想上把投入战争和胜利之后的好日子联系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祁睿觉得这又未免太艰难。相持局面已经达成,想这么稳稳当当的将日本一分为二,明治政府与北海道政府都不会答应。内战需要分出高低上下,至少也得打到双方已经没有血可以继续流为止。中国内战结束才20年,当年长江流域死了几千万,西北死了几千万,淮河流域,云贵广西的人口损失也有千万之众。超过一亿人口在战争中死去,难道光复军就停步不前了么?
  “我倒是觉得在冬季可以组织一些反攻,下雪天的确阻碍军事行动,不过下雪天也让明治政府军那边的调动遇到问题。只要能够抓住机会,围点打援其实是不错的选择。”马晓明看来没有对战争的反思,他以单纯的军人角度提出了建议。
  有人带头,这些年轻的中级军官们立刻活跃起来。钱大多一面微微点头,一面把地图铺开。“撤回东北之前,北海道军在东京是主军,东京湾的布雷让北海道军遭受不小的扼制。现在明治军是主军,我倒是觉得北海道军可以在东京湾布雷。不仅是东京,包括濑户内海一带也可以去逛逛。北海道军的军舰吨位大,航程远。实施海上骚扰,足以让明治军的内部动荡。后腰上被人用枪顶着,这种感觉可不会好。”
  “那倒也未必,关键是这个成本。跑这么远如果没有重大战果,只能让明治军濑户内海附近的船队更小心而已。不过我赞成在东京湾实施骚扰。”李延年立刻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大家都投入进来,祁睿也没理由沉浸在对战争的反思中。他定了定神,就有了自己的思路。“明治政府此次会不会从京都迁回东京还是个问题。东京此时不稳,而且冬季迁都遇到的麻烦远比其他季节要多得多。东京打了这么久的仗,粮食供应也是个问题。我不觉得明治政府有能力在短期内完成粮食供应。没有粮食,他们难道时刻准备着弹压饥民么?留在京都就没这个问题,先稳定住东京的局面,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或者收获季节之后再回东京也不迟。”
  “呵呵!”马晓峰冷笑一声,“就日本的现状,他们还能有什么粮食收获?收获的粮食大多都会被征用做军粮。咱们内战的时候,陛下为了满足粮食需求,开辟了越南和暹罗的粮食供应线,这才让作为后方的东南诸省,以及集结了工业的沿海城市粮食不缺。我对那个战略佩服的五体投地,在战争的同时还能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人民自然觉得那仗打得好。北海道可能还好些,他们好歹有粮食供应基地,还有我们的廉价粮食供应。他们只要干好作为中转站的工作,就不缺购买粮食的钱。明治政府这边可就只能吃他们自己。若是希望等到粮食平息的局面,我只怕他们等不到。”
  祁睿一直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很有眼光的军人,可与同辈的优秀者们一谈话,他不得不认识到。天下的豪杰从来没有匮乏过呢。
第188章
内外转换(十一)
  “你在看什么呢?”马晓明在祁睿背后问了一句。因为听到了脚步声,祁睿倒是没有被这背后的问话给吓住。他把手里的书扬了扬,素净的封皮上印着《唯物主义辩证法》的名称。
  “你也喜欢看这个?”马晓明登时就来了兴趣。
  祁睿一愣,从马晓明的话里面听得出,马晓明也是这本书的爱好者。把书签夹在看到的那一页中,合上书本。祁睿给马晓明让了个位置,“你读了之后有什么感想?”
  “众妙之门。”马晓明给了这本书极高的评价。有了可以讨论的对象,马晓明也坐到祁睿身边,“关键是那几个基点,是否唯物,是否辩证。如果自己的想法是唯心主义,看问题是机械论甚至不可知论,读了这书之后反倒是有害。”
  祁睿对这个评价深以为然。特别是那个唯心唯物的评论,唯心主义者也好,唯物主义者也罢,大家都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既然自己都已经相信,不管是现实或者幻想,都会被认为是实际存在的。这种思辨基于的是个人的经历与经验,其真诚程度倒是没有不同。在唯心主义者眼中,对那些虚幻想象的坚持只怕比现实存在的东西更执着也说不定呢。
  两人又聊了一阵,祁睿发觉马晓明是真的读过唯物主义辩证法的家伙。马晓明看问题有推论,却很少有臆想。这种踏实感甚至有些很难与马晓明平日里尖锐深刻的发言联系到一起。
  说了一会儿理论,祁睿就忍不住提起了现实问题,“我说老马,你怎么会那么确实的认为明治政府不太可能出现粮食平稳?我能理解你的意思,不过你这个态度和思路,我就算是理解了也觉得还是不太真实的感觉。”
  “那么大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去完全想象。不过日本亩产,还有咱们行军时候看到的日本农业现状。零散的土地,垃圾的水利设施,我不觉得他们的亩产能多高。听说你在北美待过,北美的农场不是说很厉害么?”马晓明给了个回答。
  祁睿点点头,“就是因为北美的农场很厉害,所以我总有种感觉。粮食并不是一个困难的东西。我觉得你说的很对,不过我总是有种稍加改动就能让日本的农业焕发出生命力的感觉。这感觉很难驱逐。”
  “你这一看就是城里人。”马晓明笑着揶揄了祁睿一句。“你要是到过农村,就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我听说北美那边,拖拉机,工程设备,良种,技术,可着劲往上用。我家在江西,山区那里根本就没有这种机会。这几年山区日子好过很多,原因是当地人走了不少,地多了。而且铁路修了很多,山里的东西能卖出去了。还有就是山区那边有了养鹿的买卖,只要鹿别病死,卖出去也是钱。还有其他适合山区的饲养业兴起,山区生活变好根本不靠种地,而是靠城市需求撑起来的。要是城里不买山里的东西,山里人的日子马上就下去了。”
  这些道理政治课都讲过,不过祁睿现在听了同志的讲述,才觉得真的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他思忖了一阵,不自信地说道:“说到底,就是得有人往里面砸钱才行。”
  马晓明大大的点点头,“就是这样。钱砸的越多,基础建设越好,产量才能越高,生活才能越好。这跟咱们部队的建设一样。”
  说到这里,马晓明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些老前辈好说他们以前多牛,我也被唬过。不过现在想起来,他们大概是把现在掌握的能力说成以前就有的能力。其实就当时穷困,他们怎么能够和现在比呢?”
  “嗯嗯嗯!”祁睿连连点头。他读的《唯物主义辩证法》是个中国版本,里面并不卖弄艰深的词汇,更不玩什么“我思故我在”的做作。其中那篇讨论“今不如古”的章节就直言不讳的说,如果现在的普遍生产力没有古代发达,那社会层面就是今不如古。如果现在的普遍生产力全面超越古代,那坚持今不如古的人,出于善意的,大概是认为生产力快速发展阶段的人更有上进心和求知欲,大量发现问题,大量解决问题的蓬勃生机令后辈敬仰。对于这种观点,当下的人的确要维持这种蓬勃的生命力。除此之外的家伙,基本都是对于当下不满,借古讽今的用各种虚拟的古代事情来表达他们的态度。至于更恶质的家伙,大概就是想编造出一个自古以来的权威,然后以权威继承者自居,试图进而攫取权力。这种货色要么可耻的失败了,或者摇身一变成了宗教。例如闪米特三邪教。
  祁睿知道这书是他老爹下令召集人员编写的书籍,他一直觉得心里很抵触。老爹就近在眼前,通过书籍去理解老爹未免舍近求远。现在他承认了根本不理解老爹的现状,再去看这些书,就发现书里意外的有着极为平易近人的风格。
  “归根结底还是生产力,还有社会制度。咱们民朝把赚取的钱财用在发展生产力上,投资基建,强制义务教育,完善社会保障。不管做的好坏,只要持之以恒的去做,就会有进步。倒是日本,我看不出他们肯对基层做这方面的投资。”马晓明做了类似总结性的发言。
  祁睿吁了口气,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的错觉源自哪里。在中国,制度确立的大方向就是要在基础建设上有投入,以追求产出。所以中国的土地就有无限的可能存在。至于日本么,既然他们没有这样的制度性保障,靠个人是没用的。如果靠个人真的能改天换地,那日本早就该起来了。难道日本人民就没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渴望么?祁睿一点都不这么觉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祁睿对马晓明真心地赞道。
  “那也是你能明白。”马晓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点怅然地说道。
  祁睿一直觉得交流是件很讨厌的事情,他并不喜欢一群人坐在一起胡吹。什么我爹如何,什么我家如何,什么我如何如何。可这种自吹自擂基本是在一起的常态。那种认真看世界的交谈机会并不多。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祁睿想起了这句话。
第189章
内外转换(十二)
  “我去看了,给咱们的评定都是优等。”李延年在众人收拾回国行装的时候对诸位同伴讲了他得知的消息。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领导固然已经告知大家,他对大家的评价很高,而且年轻同志们的工作表现也不用赘述。但是呢,这种类似“实习”的工作评价的确关乎同志们的成绩。出来这一趟的收获并非没有代价,他们损失了正常的在中级培训班内的时间。如果不能有“优秀”的评价,这趟就等于是亏了。在此行的时候,一众学员本来就带着学习的书籍。他们并不希望此次的时间被浪费掉。
  “祁睿,想来你的功劳是最大的。”李延年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哈哈!我们当兵是来打仗的,又不是学着当说客的。这功劳没多大用。战场上比的难道是谁的嘴会说不成?”祁睿爽朗的笑答这个挺敏感的问题。
  对聪明人来说,有些话稍微提一句就行了。既然祁睿的回答无懈可击,任何多余的话都只能表现自己的心虚而已。大家高高兴兴手拉着手上了回国的大船,船上讨论最多的是,赶上回国过春节,这个假期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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