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生莲(精校)第363部分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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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吭哧!”
  原荆湖国主周周保权脚下一滑,一个狗吃屎跄到了堤坡上,他费力地爬起来,把沙包一步一步拖上堤岸,然后往李煜身旁一靠,呼呼地喘着大气。他的袍子皱巴巴的,浑身都是泥巴,任谁看了怕也不相信这就是当初的荆湖之主、如今的右羽林统军使周保权。
  两个曾经的帝王相视苦笑,就在这时,堤上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两个精疲力竭的文弱书生像中了箭的兔子,蹭地一下跳了起来,失声道:“出了什么事?决口了么?决口了么?”
  他们的叫声被欢呼声完全压制住了,堤岸上到处都是欢呼雀跃的军民,新补筑的河堤屹立着,滚滚洪水驯服的在河道中流淌下去,天空已经放晴,赵光义站在堤坝高处,热泪盈眶。
  堤坝护住了,否则他这个刚刚登基的皇帝就算丢下开封百万民众逃出生天,也要向天下臣民下“罪己诏”,如果再结合那个若有若无的传言,他的帝位将岌岌可危,而今……总算是熬过了这个难关,而且因祸得福,此番舍身护堤的壮举,必将名载史册,赢得无数民心。
  “万岁!万岁!万万岁!”
  忽然间,不知是谁带头高喊一声,所有的人都仆倒在地,向站在那儿的赵光义高声呐喊起来。
  赵光义激动地大声说道:“我东京养甲兵数十万,居人百万家,天下中枢,重中之重,为保东京,朕何惜此身,幸赖众卿军民同心协力,上天亦为之庇佑,这个难关,我们闯过去啦!”
  “万岁!万岁!万万岁!”更高昂的欢呼声响起。
  赵光义满脸红光,他向下压了压双手,如是者几次,欢呼声才渐渐停止。
  这时,赵光美带着几名开封府衙役,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到了他面前,大声禀报道:“官家,浚县县令阚三道已被我开封府缉拿归案。”
  慕容求醉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名道:“阚三道身为朝廷命官,临危怯命,携家眷独自逃走,置浚县数万子民、开封百万百姓于不顾,置朝廷社稷、官家安危于不顾,罪大恶极,应处极刑,臣请官家下旨,处死阚三道,以正国法。”
  “阚三道?他就是阚三道!”
  “杀了他,杀了他,把他千刀万剐,丢下黄河去!”
  “他全家都该处斩,以为天下官吏之戒。”
  “这个狗娘养的!”
  离赵光义近的都是朝廷四品以上的官员,方才气极骂出粗话来的这位也是位大官,还是个翰林。他激动啊,要不是阚三道这个王八蛋带着老婆孩子跑了,丢下这段河道不管,官家怎么会把满朝文武召来,与大堤共存亡?
  在十数万大军、当地百姓、满朝文武的共同努力下,这次汛情总算过去了,可是这几天他们担惊受怕的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所有的愤怒都集中到了阚三道的身上,臣民百姓一致要求将阚三道处死,许多大臣都激动的声泪俱下。
  赵光义冷冷地看向阚三道,阚县令听着骂声如潮面色如土,双腿像打摆子一样哆嗦个不停:“糊涂啊,我真是糊涂啊,天下之大,我能逃到哪儿去,怎么当时见那洪水滔天,鬼迷了心窍一般就只想着逃走呢?真要守在堤上,死了也是一个忠臣,如今……如今怕是死无葬身之地,还要留下千古骂名。”
  赵光义忽地一伸手,从殿前都虞候戴兴腰间拔出利剑,一步步向阚三道走去,阚三道惊颤了一下,忽然挣开衙差的手,一头抢跪于地,以额触地,探颈受死,再不敢仰起脸来看上一眼。
  所有军民都屏息看着,曾经,有一处州府也曾因主官防汛不利发生水患,当时还是先帝赵匡胤在位的时候,因那州官是杜太后的兄弟,当今的国舅,总算免予一死,罢官为民了事,而那副主官通判大人,却被当街砍头,尸身抛入洪水以警效尤。
  如今,阚三道所守的县治,较之当初那发了水患的地方不知重要了多少倍,他又弃职逃走,罪加一等。士民百姓、满朝文武,没有不恨他入骨的,他又能得到什么结局?
  李煜和周保权并肩站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就见赵光义大步走到跪伏的阚县令面前,冷声喝问:“阚三道,你可知罪?”
  “臣……罪该万死!”
  阚三道双手反剪身后,以额触地,连撞三下,“咚咚”作响:“求官家赐死!”
  “好,好,好,你知罪就好!”赵光义仰天大笑三声,手中剑一挥,猛地劈了下去。
  好锋利的剑,“唰”地一下,便斩断了紧缚住阚县令双手的绳索,绳索一断,阚三道手臂一松,他的身子僵了一下,半晌之后,才迟疑着挪动双手,慢慢移动身前,颤巍巍抬起头来,看看自己双手,又仰起脸来愕然看向赵光义。
  赵光义将剑掷还戴兴,说道:“人,皆有畏死之心。但死,绝不是世间最可怕的事。你是一个读书人,应当知道礼义廉耻、忠孝节义,既任一方牧守,就该把百姓都视做自己的子民,倾心爱护。阚三道,你眼见洪水滔天,以为堤坝已不可守,可危急关头,还知道返回家去,接了自己的父母妻儿一同逃走,可见你虽然畏死,但是死在你心中的份量还是不及你父母妻儿来的重要,朕这一次并不处罚你,也不罢你的官,只希望你能以此事为教训,把你对父母的孝、对妻儿的爱,施于朝廷和你治下的百姓。”
  阚三道惊愕不已:“官家……”
  赵光义道:“你,还是这浚县县令,如今堤坝虽然守住,却只是应急建筑,如何修缮堤坝,永保一方安宁,你还须克尽职守,小心对待。”
  死里逃生的阚三道想不到皇帝竟会如此宽宏大量,他感激涕零,一头仆倒在地,叩头如捣蒜,号啕大哭道:“官家,微臣马上举家迁到堤上居住,不修好这河道堤坝,保一方百姓平安,臣永远也不离这道堤坝,生,我要留地这堤坝上,死,也要埋骨在这堤坝上,做大宋的忠臣、做陛下的忠臣。”
  “陛下以至尊之躯,为万民护堤,是为大义。臣子之罪,慷慨释之,是为大仁。古之贤王,三皇五帝,也不过如此了,我大宋何其幸也,何其幸也。”
  卢多逊摊开双手,振臂大呼,一声万众响应,声遏云宵。
  赵光义淡淡一笑,返身说道:“回城!”
  慕容求醉紧紧跟在赵光义身边,赵光义大步如飞,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要做忠臣,朕怎么能不成全他这个险些置朕于死地的大忠臣呢!”
  慕容求醉心领神会,忙道:“臣明白,过上三五个月,臣……一定让他死得风风光光,做一个受官家感召,幡然悔悟的忠臣表率。”
  赵光义领着文武百官赶回汴梁城,这一遭回城可是热闹非凡,满朝文武,但凡官位在四品以上的大员全被他拉上河堤同生共死去了,他们的家人个个提心吊胆,如今总算是回来了,所有官员家眷,连着阖城士绅名流,俱来西门外相迎,浩浩荡荡不下十万之众。
  赵光义一到,欢呼声、万岁声冲宵而起,又有许多人争先恐后地扑上前去,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的亲人,一俟寻着,一家人就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赵光义坐在步辇上,听着那山呼的万岁声,头一次体会到帝王除了无上的权利之外的无上荣光。
  权力与荣耀已尽皆拥有,这样的人生应该已经圆满了吧?唔……,不不不,还差一些,还有西北,还有幽云,还差一些开疆拓土的大功功业,待我尽收西北之地,夺回幽云十六州之后,我就是千古一帝,功盖汉唐,呵呵呵呵……
  赵光义微笑着令人卷起帘笼,含笑向呐喊膜拜的士绅百姓们挥手致意,忽然,他的目光一闪,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令人一见难忘的如花玉面,定睛一看,却是一个比玉生香、比花解语的绝色美人儿,正拉着李煜的手,流盼低语……
  赵光义的心头顿时一热:天下之主,是否也该有个天下无双的美人儿陪在身边呢?
  “王继恩!”
  “臣在!”
  王继恩外放为河北道刺史、河北西道采访使的诏命已经下了,所以他现在要称臣,而不能再以奴婢自称。旁的大臣都有亲人迎接,那些大臣一到了城门边上也都主动地向边上走去,寻找着自己的家人,而王继恩在京里没有家眷亲人,所以虽着外臣服装,却仍按照老习惯,哈着腰,亦步亦趋地随在赵光义的銮驾旁,一副奴才相,待赵光义一唤,他便马上抢前一步答应一声,不过这声“臣”倒是改得够快。
  “继恩呐,朝官家眷们本月觐见皇后之期是哪一天呐?”
  王继恩核计了一下,答道:“回官家,应该是后天,官家怎么……?”
  “喔……”
  銮驾向前行去,那令人一见难忘的俪影已经看不见了,入目都是满城士绅们的笑脸和挥舞如林的手臂,赵光义茫然若失地一笑,说道:“这一次,满朝文武随朕上堤抗洪,官员内眷们在城中担惊受怕,也都吃尽了苦头,这一次官宦内眷们觐见娘娘时,朕也去见见她们,嘉奖一番,以示安抚……”
  
  第427章
戏凤
  
  折子渝、木恩等人赶到,见杨浩引着一个女子和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向了一边,不禁相顾愕然。众人都向铁牛望去,铁牛忙道:“不关我的事,大哥一见那女子,就叫她上前答话,然后那粗壮汉子就跳出来维护,紧跟着大哥就把他们领到一边儿去了,我也不知道大哥在搞什么鬼。”
  众人不约而同又向折子渝望去,她和杨浩之间似有情、似无情,不无暧昧之处,军中将领就算比较愚直,也已有所感觉,这时自然都想看看她的反应,折子渝被他们看的暗恼,面上有些挂不住,却故作平静地道:“节帅想必有所发现,我们在这里稍候便是。”
  杨浩引着那一男一女走开了些,逼视着那个惶然躲闪着他目光的年轻女子,忽然问道:“你是……陆姑娘?”
  这女子竟是丁承宗休弃的妻子陆湘舞,丁承宗休妻,杨浩是知道的,在他以为,陆湘舞早已回了娘家,却不想竟会在这个地方遇见她,纳罕之下,便令她上前答话,陆湘舞乍见故人,羞于相见,迟疑不肯上前,杨浩手下的士卒一见这被俘女子敢不听节帅号令,便即上前拖她,这时那魁梧大汉跳出来维护,杨浩这才察觉有异,于是把他们唤到一边进行盘问。
  “我……我……”听他叫自己陆姑娘,陆湘舞心中一惨,双道泪水爬上脸颊,她吸了吸鼻子,扬起头道:“奴家……奴家见过杨大元帅。”
  曾经的主仆,今日境遇地覆天翻,想来也实在奇妙。杨浩沉默片刻,苦笑道:“果然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陆湘舞见他没有嘲讽讥笑的意思,也没有一见她便鄙夷地拔刀相向,心中这才略宽,便把自己不堪的遭遇低低向他叙述了一番。
  原来当日陆湘舞被丁承宗一纸休书赶出丁家,却因为丁老二设计坑走了陆家的产业,害得陆老爷子气病而死,当时是她从中牵线,所以陆家不认她这个女儿,将她赶了出来。数九寒冬天气,陆湘舞走投无路,跳河自尽,却被盘下丁家庄园的郑成和郑大户给救下。
  郑成和救了个美娇娘,欢欢喜喜也不忙着去接收房产了,先赶回霸州城所住的客栈,两碗姜汤灌下,请了郎中看病,倒底把奄奄一息的陆湘舞救活回来。陆湘舞大家闺秀,容颜本来娇美,气质仪态也自不俗,郑成和越看越喜欢,问起她投河自尽的真相,陆湘舞怎有脸说出自己干过的丑事,于是随意编排了个理由,诸如夫君纳妾、休弃原配,走投无路,方才投河,为恐人家查明真相,她连名姓也改了,自称姓风,名紫鸢,郑成和只一听她是人家的休妻,就已欢喜不胜,哪还顾及辩识真假,使了丫环对她好生照料,过了些时日彼此相熟了,便透露出纳她为妾的意思。
  郑成和相貌丑陋,为人粗鄙,可是陆湘舞此时哪还能挑三拣四,既然寻死不成,那股子自尽的血气也散了,思来想去,别无出路,便答允下来。
  待她得知郑成和就是买下丁家田地庄园的人,不禁又羞又愧,哪敢随他抛头露面,藏身深宅大院中从不敢见人。这郑成和奇妒无比的性子,见她如此规矩,反而更加欢喜。
  郑成和本来是靠与塞外游牧部落经商,走私牛羊马匹发财的,并不擅长经营田庄,他虽想定居下来,不再从事那冒险生涯,可既不擅打理农庄,又无军方的销粮渠道,再加上驭下苛刻,那些长工头儿怀恨在心,在庄稼种植上暗施手脚,秋后收成欠收,打下的粮食一时也卖不出去,帐目一算,赔了一大笔钱。
  郑成和慌了手脚,赶紧当机立断,找人把这田庄产业又盘了出去,然后重新回到西北再操旧业,这一来一往,许多东西都要重新添置,许多门路都要重新打通,花钱如流水一般,手头便捉襟见肘了。当他赶到银州城与当地大马贩子肖得利做生意时,采购马匹牛羊的资金都不够了,因见那肖姓马贩十分垂涎自己的小妾紫鸢,干脆把她当了货物,抵给了肖得利。
  陆湘舞万没想到自己竟落得被人随意转卖赠送的地步,一时心灰意冷,不想那肖姓马贩倒真是疼她,这肖姓马贩本是契丹人,一直在银州做生意,说起来,就是因为宋国与契丹互相禁运重要军资,马匹是禁止榷场交易的,所以走私有利可图,于是他定居西北,从契丹贩马,又通过西北贩往中原从中牟利,而郑成和只是一个二道贩子,他才是大走私商,财大势粗。
  肖得利是塞外的人,并不像中原的男子一般对再嫁女子有岐视之意,他正妻早死,因为喜爱陆湘舞,竟把她扶正做了自己的正妻,陆湘舞见他是真心对自己好,历经繁华浮云的她,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浪漫的懵懂少女,便也死心踏地的随了他,陆湘舞识文断字、又是商贾士绅人家出身,于经营之道并非门外汉,两个人夫唱妇随,这家业倒也越做越大,于是便也愈发受丈夫倚重。
  不料不久之后,庆王西逃至此,杀此银州防御使,占据了银州城,银州富绅豪商、世家巨户几乎被扫荡一空,肖得利因为是契丹人,且走私军马这样的大事,与军中不无关系,竟然得以幸存,便为庆王效力起来。
  可是不管怎样,他终究是个有财无权的大商人,有一日陆湘舞被庆王手下一员大将耶律墨石看见,那耶律墨石垂涎陆湘舞美貌,肖得利又只是一个仰他鼻息的商人,便透露出要他将陆湘舞转赠自己的意思。肖得利虽也是商人,却比那郑成和有骨气的多,怎肯将自己妻子双手奉上,耶律墨石虽未拔刀相向,却向他不断施压,正没奈何处,杨浩领兵到了银州城下。
  耶律墨石每日征战守城,精力可旺盛的很,还没忘了那个撩人的肖家小娘子,时常派亲兵上门骚扰,软硬兼施,迫肖得利就范,肖得利走投无路,又听说南院大王统迭剌六院部五万精兵到了银州城下,这银州未必守得住,一旦城破,乱兵之中,自己这个在庆王手中安然无恙的契丹人怕也被他们作了庆王一党,那时下场也是苦不堪言,便萌生了逃跑的念头。
  这时恰好城外军队给了他机会,折子渝使了“围城必阙”之计,放出一面城墙不围不攻,有意给城中守军一条逃跑的道路,城中要调拨兵马,要比城外快的多,所以庆王把主力都调上那三面城墙作战,守西城的都是原银州军中的老弱病卒。
  这些人打仗不行,苟机偷营的手段倒是在行,再加上肖得利做的是走私生意,与他们中的几员将领颇有私交,于是贿以重金,连着沾亲带故的几户人家,让他们网开一面逃出了城来,不想却被早已埋伏城外的杨浩人马擒获。
  陆湘舞含羞带愧,将自己颠沛流离的遭遇述说一遍,低低泣道:“大元帅,奴家已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往昔有些对不住大元帅的地方,还求大元帅宽恕则个,高抬贵手,饶恕了我夫妻二人。”
  杨浩看了看旁边那位一脸络腮胡子的马贩,又看看以泪洗面的陆湘舞,忽然冷笑一声道:“他是契丹人,拖家带口这么多人从城中逃出来,怎么可能?这必是庆王一计,不晓得要使什么手段,本帅岂能中了他们的毒计,你是一个弱女子,本帅不杀你。可是他么……”
  杨浩按住剑柄,缓缓抽出剑来,向前一指,那肖姓马贩夷然不惧,陆湘舞慌忙张开双臂拦在那肖得利面前,哀求道:“大元帅,奴家所言,句句属实,大元帅开恩。”
  肖得利将陆湘舞推到一边,说道:“娘子,为夫是契丹人,既落入他们手中,就没想着还能活着离开。你已怀了身孕,那是我肖家骨血,为夫死也不打紧,但使你能有一条活路,保住我肖家一条根,为夫就知足了。”
  他大步上前,狞眉厉目瞪着杨浩,大声道:“你是芦州军中的大官儿,说话要作数的,你杀了我,须保我妻儿平安,否则肖某死也不会放过了你,来吧!”
  他霍地撕开衣襟,露出赤裸的胸膛,迎向杨浩的剑锋,陆湘舞哭叫道:“不要。”她拖住肖得利,向杨浩大叫道:“大元帅若仍怀恨在心,那就杀了奴家吧。只求元帅开恩,放过奴家的丈夫。”
  肖得利生恐杨浩改变主意,急道:“娘子,胡言乱语些甚么,他已答应放过了你,以他身份,不致失言……”
  陆湘舞哭泣道:“奴家错了半生,如今终于醒悟,夫君待奴家情义深重,若是夫君身死,奴家岂忍独活?若是元帅不肯开恩,那奴家便陪夫君共赴黄泉罢了。”
  杨浩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收起长剑道:“陆湘舞……,当日投河之即,就已死了。你既有这番心意,杨某也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好,我放过你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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